“规则二:光源禁忌。头盔照明只能使用红外夜视或者低频红光。绝对、绝对不能使用白光或蓝光直射真菌。强光源会被它们视为攻击信号!”
“规则三:心率红线。时刻盯紧手腕上的智能手表。一旦心率超过120次/分钟,或者隔着面罩闻到了那种‘熟透水果的甜香味’,说明防化服已经泄漏。不管手里的东西多贵重,立刻扔掉,闭上眼睛,抓着安全绳用最快的速度撤离!”
“很好。”
苏湄满意地点了点头,她从腰间抽出一根带有夜光标记的安全静力绳,一头拴在门外的机械锚点上,另一头系在母子俩的腰间。
“记住这三条铁律。现在,跟紧我。我们去在这个地狱里,采摘全废土最珍贵的草药。”
“啪。”
苏湄关闭了头盔上的白色探照灯,只开启了视野极其昏暗、呈现出诡异红色的战术底灯。
母子俩如同两名踏入异星禁区的宇航员,牵着一根生命之绳,极其缓慢、无声无息地跨过了那道豁口,步入了那个闪烁着幽蓝色冷光、危机四伏的深渊真菌森林。
……
红色的战术底灯,在这片广袤的幽蓝色地下溶洞里,就像是滴入深海的一滴稀释血液,微弱且压抑。
苏湄和魏诚穿着全封闭的NBC防化服,每一次呼吸,都能听到面罩里传来沉闷的“呼哧”声。除此之外,整个世界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这里的真菌实在是太庞大了。
走进它们,才发现那些洗脸盆大小的伞盖只是“冰山一角”。它们粗壮的菌柄如同玉石柱一般扎根在黑色的岩缝中,半透明的表皮下,甚至能看到荧蓝色的液体在像脉搏一样极其缓慢地流动。
【规则一:绝对静音。】
苏湄没有通过对讲机说话,因为在极其空旷且布满穹顶的溶洞里,即便是耳机里漏出的一丝高频杂音,都可能被放空放大。
她转过头,隔着起雾的面罩,对着魏诚打了一个战术手势:下压手掌(放低重心),两指指眼再指地(注意脚下)。
魏诚立刻照做,像一只笨拙但谨慎的小企鹅,半蹲着身子,每一步都先用脚尖试探地面,确认没有踩到任何碎石或者真菌的幼苗后,才敢将重力完全压实。
母子俩就这样在这片致命的蓝色星海中,上演着一场绝对不能发出声音的深渊哑剧。
他们极其缓慢地向溶洞边缘推进了大约二十米,来到了一株体型中等、长在一块孤立岩石上的发光真菌前。
这株真菌的伞盖呈现出一种极其妖艳的蓝紫色,孢子囊饱满得仿佛随时都会滴出水来。
“就是它了。”苏湄在心里暗自锁定目标。
在物理常识中,想要切断一个物体,通常需要施加机械外力——比如用刀砍、用锯子锯。但这必然会产生强烈的震动,而震动,是这些真菌喷发致幻孢子的最直接开关。
家庭主妇在厨房里,是怎么切开一块极其柔软、一碰就会碎的内酯豆腐,或者一块粘人的黄油的?
不是用菜刀,而是用细线,或者是加热过的刀刃。
苏湄从防化服的战术口袋里,拿出了她为这次采摘特制的一件“微操神器”。
那是一个由旧世界电动牙刷的电池手柄改装而成的东西。手柄的前端,延伸出两根耐高温的陶瓷探针,探针之间,紧紧绷着一根极其纤细的钨丝。
苏湄按下了手柄上的微动开关。
“嗡……”
极低频的微弱震动在手柄内部产生,但在防化服的隔音下,外界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那根细如发丝的钨丝,在电池的短路放电下,瞬间变得通红,散发出极高的热量。
【热熔切割丝】。
苏湄极其缓慢地伸出手,将那根通红的钨丝,轻轻地贴在了那株真菌粗壮的菌柄底部。
没有震动,没有摩擦,甚至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高达几百度的钨丝,在接触到富含水分的真菌细胞壁时,瞬间将其气化。就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那根红色的细线极其丝滑、无声无息地切透了直径足有十厘米的菌柄!
整个过程,那株真菌连一丝晃动都没有发生,它的伞盖依然在平稳地散发着幽蓝色的冷光,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脖子”已经被彻底切断。
苏湄左手拿着一个内衬了超厚减震海绵的真空无菌袋,极其平稳地接住了那株被切断的真菌。
一滴荧蓝色的汁液从切口处滴落,落在下方的一片真菌苔藓上,发出“嗤”的一声极其轻微的腐蚀声。
“得手了。”
苏湄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智能监测表,心率:85,平稳。空气毒性:0。
她迅速将真空袋封口,正准备对魏诚打出“撤退”的手势。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魏诚为了看清楚妈妈是怎么“切蘑菇”的,身体微微向前倾斜了一下。就这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让他腰间那根原本松弛的安全绳发生了位移。
安全绳的绳结,在黑暗中不小心刮到了旁边岩壁上的一块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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