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半月,南星和那镜怪苦战一夜后,于清晨东日初悬之时,停了手,双方遥遥相望,对峙着,生怕一不留神,对方给出致命一击。
“缩头老王八,真能打,我看你能忍到何时!”南星一甩重戟,喘着粗气,一个多月不眠不休的打斗,消耗了她许多灵力,身子有些站不住,强撑着。
那镜子晃动着破烂不堪的镜身,镜身像呼吸的鱼鳃般一起一伏,似乎也有些疲劳。
“喂,镜子后面的王八蛋,还打吗?我有的是时间陪你玩!”
镜子左右摇晃,掉出一些镜子碎片,像柔软的飘雪,除了晃眼,毫无杀伤力,纷纷扬扬往四处坠去。
南星扬眉:“左边是打,还是右边是打啊,别乱晃!”
镜子朝左边晃了晃。
“左边?是打对吗?”
南星一捋袖子,转动了重戟,要打出去,那镜子朝右边晃得厉害。
南星打出的灵力,半路停了下来。
只见那镜子往后退了好些距离,中间再次开合,重新长出一只长有眼睛的巨手,里面传来声音。
南星眯眼细看,那巨手中间眼睛处,又伸出一只正常人的手来,手里拿着一个金锣,拼命地摇晃着。
“啪哐,啪哐,啪哐……”
南星:“啥意思儿,挑衅我?”
她一转重戟,刺出一道灵力,朝那金锣击去,随后,那镜子后的人气急败坏嚷了起来:
“不打了,听不懂吗?我都晃出残影了,你是魔鬼吗?我这叫鸣金收兵,鸣金收兵,收兵,下次再战,有点武德!”
南星下巴一缩。
“嘿!见鬼了,反派还讲起武德来了,你谁啊,干嘛一直躲在背后,长得丑,见不得人吗?”
“下次再战,你是个值得敬佩的对手,别再说话了,郁闷!”
南星:“我们以前认识吗?你是我的仇家吗?”
镜怪:“郁闷……我要走了,郁闷……我要走了,下次再战……”
南星:“郁闷你爹的腿!给我站住,看我不打烂你!”
她雷声大,雨点小,刚举起手来佯装要打,那镜子便快速消失在眼前。她收了重戟背在身后,俯身往地面看去,只剩一堆堆白花花的镜子碎片,还有一堆堆高山似的残缺巨手。
持续的战斗,让她精疲力竭,摇摇晃晃倒了下去,直直坠向地面。
商路同样也疲惫不堪,没有力气从戟身变回龙身,随着南星一头往云端之下的高山巨手堆扎去,巨手堆上四处插满锋利的镜子碎片,危险逼近。
一道七彩光芒闪过,南星同商路像花瓣被人从水中捞起,重新回到了云端之上。
南星努力睁开眼,只见一蓬头垢面,胡子拉碴,双眼血泪,面庞凹陷的乞丐男子,满眼肃杀之气,怀抱着她。
“辛夷……”
他沉默不言,依旧是那肃杀之气,却又克制得满头青筋似蛛网蔓延着。
“我饭馆里的宝贝伙计呢?”
辛夷挥了挥身后的法相,周围的云聚了过来,他搂着南星,顺势盘坐在云端。
“我问你话呢?”南星再次追问。
“我听你的话,把他们都送出去了……”
她不担心他,甚至没有在意他脸上那最显眼的伤痕和衰败白发。
南星:“好累……”
她依旧不问他为何如此狼狈。
南星从他怀里爬了起来,拍了拍打着颤的重戟,不到一息,重戟变回了几乎一丝不挂的商路,他那没有一寸好皮肤的伤痕,辛夷见了直拧眉。
他将自己那同样破烂不堪的外袍,疾速盖上商路。
“他的龙鳞……这得多疼……”
南星侧身看了看商路,指尖一道金光朝他身上的伤口飞去:“这次对手很强,和我交手的镜怪背后似乎还有更厉害的人物在操纵。”
她轻松地揉揉还在沁血的胳膊,似乎那些疼痛对她来说像家常便饭,根本感觉不到,辛夷既心疼,又难过。
“那心宿知道打不过就跑,保命要紧,你倒好,往死里撑,谁教你这么做的!”
南星:“嗐,今天不撑,明天还得撑,自己寻上门来的敌人,还会让你活着离开?”
“那你不会跑吗?往我这边跑!”
“往你那边跑,看你在古林里瞎转悠?”
辛夷大惊:“你怎知道?你故意的?那古林里的障碍是你做的,为什么?”
“这浮生图本就是我的东西,你们干嘛,我一清二楚,谁让你们不省心。”
“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快疯了。”
“知道啊,所以更不能让你出来。”
“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死了!”辛夷激动得暴怒,摇着南星大声嚷。
南星怔了怔:“可是……对手太强了,我当然也害怕你……你们死了……你那么凶干嘛?”
“我死了,你也不能死,你不能!”辛夷失心疯似的,再次忘情大喊,南星却突然有些不知所措,眼前的男人让她有些痴想,尽管平时两人暧昧不断,南星也能坦然应对,而此时,她却没有了往日坦然,只有心脏乱跳的空白,连那分显而易见的情愫也矜持起来。
辛夷意识到自己的情不自禁有些过激,慌忙放开南星,随手扯了商路盖在身上的破烂外袍,见他光溜溜地,又十分快速地给他盖上,心烦意乱,四处乱瞟着。
南星缓过来后,又开始不老实,爬过去,搂住他的后腰,抱着慌乱不堪的辛夷。
“你这算是关心人吗?”
南星的主动,让慌乱的辛夷安静了下来,不过很快他又反身将南星紧紧拥入怀里,激动之余,又生生推开她,南星被他弄得莫名其妙。
“南星!以后别这样,行吗?算我求你了!”他背对着她,低沉的声音里有些颤。
“等你变得像我一样强大再说。”
“身子很疼吧。”
“习惯了。”
“我知道你顶顶厉害,但别莽汉似的,我看看你的伤口。”他又转回身子,南星本想拒绝,却对上他那有些雾蒙蒙的眼波,这才细细打量着眼前狼狈不堪的辛夷。
“你头发怎么也变白了,我还有点不习惯……”
“手老实点,别乱动,好了伤疤忘了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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