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雨烟听她娘这么说,心里舒服了些,可她还是觉得不痛快。
太子侧妃终究不是正妻之位,沈云灼知道了,肯定要笑话她了。
这个该死的沈云灼!
“好了,别想这些了。”郑静姝站起来,拍了拍她的手。
“先把脸洗洗,让厨房送些吃的来。
你这个样子,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沈雨烟撇嘴:“知道了娘~”
……
沈云灼睡了一觉,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身子还是倦倦的,昨日一番折腾,到底伤了元气。
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撑着身子坐起来。
翠竹端着铜盆进来,看到她醒了,快步走过来:“少夫人,您今日气色比昨日好多了。”
沈云灼微勾了下唇:“嗯,替我梳妆吧。”
翠竹刚把沈云灼扶坐在妆台前,听兰从外面掀帘子进来,行了一礼。
“少夫人,赵夫人来了,说是来探望您。”
沈云灼微微一愣。
赵夫人?
昨日在赏花宴上,那位找她求医问药的吏部侍郎夫人。
她没想到赵夫人今日就来了。
她点了点头,让翠竹加快速度。
翠竹手巧,三下两下替她挽了个简单的髻,用一支白玉簪固定。
沈云灼换了件藕荷色的衫裙,素净又不失体面,扶着翠竹的手走到花厅。
赵夫人正坐在花厅里喝茶,看到沈云灼出来,连忙站起来,快步迎上前来。
“顾少夫人,您没事吧?
昨日都怪我,要不是我非拉着您去池塘边说话,也不会……”
她语气里满是自责:“我回去一夜没睡,心里过意不去,今日一早,就赶紧来看看您。”
沈云灼请她在椅子上坐下,笑了笑:“夫人不必自责,我今日已经好多了。”
赵夫人看着她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更加过意不去了。
拿出了去庙里求的平安符,说能保平安,让沈云灼别嫌弃。
沈云灼看出赵夫人是真心实意地来看她,心里还是挺感动的。
这份心意,在这个人人算计的世道里,难得。
“夫人,我替您把把脉吧。”沈云灼开口。
赵夫人一脸的不好意思,她是急于求医,可她今日来就是想探望一下沈云灼,毕竟昨天要不是她,沈云灼也不会落水。
不成想,沈云灼竟知她的难处,主动提了出来。
“那就有劳顾少夫人了。”
沈云灼的手指搭上赵夫人的脉搏,感受着指腹下脉象的跳动。
赵夫人的脉象细弱,气血不足,肾虚宫寒,确实是难以受孕的体质。
她收回手。
“夫人,您的身子底子不差,只是气血亏虚,加上这些年求子心切,焦虑过度,反而伤了根本。
我先给您开一副方子,您回去吃一个月。
下个月月事干净之后,您再来找我,我替您换方子。”
赵夫人连连点头,眼眶红红的,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沈云灼让翠竹取来笔墨,写了一张方子,递给赵夫人。
赵夫人接过去,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袖子里,像是捧着什么宝贝。
沈云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赵夫人看着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像是在犹豫什么。
沈云灼放下茶杯,看着她:“夫人有话,不妨直说。”
赵夫人咬了咬嘴唇,压低声音,往沈云灼那边凑了凑。
“顾少夫人,您听说了吗?
今日朝堂上,为了太子殿下昨日下水救您的事,吵翻了天。”
沈云灼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哦?吵什么?”
赵夫人把今日朝堂上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沈云灼听着,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赵夫人又说:“还有一件事,皇后娘娘已经发了话,要为太子殿下选侧妃和庶妃。
听说选了一个侧妃,两个庶妃。”
沈云灼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瞬。
问:“是哪家的?”
赵夫人压低了声音:“侧妃是您娘家的妹妹,沈家的二小姐。
庶妃一个是翰林学士陈修远的嫡次女,一个是兵部侍郎江澈的侄女。
皇后娘娘还说要请旨,让太子殿下和苏小姐尽快完婚。”
沈云灼沉默了。
沈雨烟,太子侧妃?
这倒让她挺意外。
毕竟上一世,沈雨烟连侧妃都没捞到,最后嫁了一个不上不下的世家子弟,婚后过得鸡飞狗跳。
这一世,皇后为了拉拢左相府,竟把沈雨烟塞进了东宫。
命运真是有趣,同样的人,只因为一个小小的变数,就走向了完全不同的路。
沈云灼垂下眼睫,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
很多事情,都已经偏离了轨道。
她不知道这些变化会带来什么,可她不怕。
她本来就是从上一世的尸骨里爬出来的人,还有什么可怕的?
赵夫人又坐了一会儿,叮嘱沈云灼好好休息,便起身告辞了。
沈云灼送她到门口,刚转身,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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