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的眉头猛地皱起来:“青州距离这里千里迢迢,瘟疫怎么会传到这边?”
陈济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卑职也不清楚,只是那症状确实很像,卑职不敢瞒报。”
“几个人?”萧珩问。
陈济安答:“三个,已经隔离了,单独搭了帐篷,不许任何人进出。”
萧珩沉默了片刻。
青州的瘟疫,萧瑾日日写信来汇报。
起初说疫情严重,死了很多人。
后来又提到沈云灼跟太医院的人起了冲突,刘文远拿院判的位置打赌。
他想,既然沈云灼敢和刘院判打赌,那一定是有把握的。
后续信件还未收到,但他推测那边疫情应该已经控制住。
可现在军中又出现了同样的症状?
这事蹊跷,必是有人在暗中作妖。
如今他们正在打仗,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如果军中爆发瘟疫,别说追击敌人,能不能守住营帐都是问题。
“消息封锁了没有?”萧珩问。
陈济安点头:“卑职只跟您说了,没有告诉任何人。”
“好,病人隔离,不许任何人靠近。
你亲自去治,需要什么药材列单子,孤派人去找。”
萧珩顿了顿,再次交代:“记住,这件事不许外传。”
陈济安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萧珩站在帐外,看着远处的山脊。
天已经全黑了,只有营帐里的火光映出一小片亮。
风吹过来,带着沙土的气息,呛得人嗓子发干。
他转身走进帐内,走到桌边,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信。
写完后折好放进信封,叫来亲卫。
“八百里加急,送去青州。”
亲卫接过信,转身退下。
萧珩靠在椅背上,眉心紧蹙。
军中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瘟疫,一定是有人把病源带进来了。
是谁?鞑靼人的细作,还是从青州过来的什么人?
这件事,必须查清楚!
……
青州这边的瘟疫,基本控制住了。
沈云灼来青州的第七天,疫区里已经看不到前几天那种死气沉沉的景象。
病人少了,空地多了。
屋檐下不再躺着奄奄一息的人,街道上也有了人走动。
虽然不多,可跟之前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
而神女这个称呼,在老百姓嘴里越叫越响。
这天下午,沈云灼看完最后一个病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坐了一整天,腰酸得直不起来,腿也麻了。
翠竹赶紧过来扶她,听兰递上水囊。
沈云灼喝了两口水,问:“刘院判那边怎么样了?”
青竹蹲在旁边磨剑,头都没抬:“还躺着呢,烧是退了,人还虚着,起不来床。
我早上过去看了一眼,脸色跟纸似的,说话都没力气。”
沈云灼把水囊递给翠竹,整了整衣裳:“过去看看。”
她穿过几条街,走到安置太医们的小院。
这院子原本是个富户的宅子,瘟疫爆发后人跑了,空了出来。
萧瑾让人收拾了一下,腾出来给感染的太医们住。
院子里静悄悄的,几个太医坐在廊下,有气无力地靠着柱子晒太阳。
看到沈云灼进来,他们赶紧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顾少夫人。”
态度跟七天前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那时候他们嫌她是个女人,嫌她不懂医术,嫌她跟着来是拖累。
现在他们一个个被她从阎王手里拽回来,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沈云灼点了点头,问:“刘院判在哪个屋?”
一个太医指了方向。
沈云灼走过去,推开门。
房间里光线很暗,窗户关着,空气里有股药味,混着汗味,不太好闻。
沈云灼皱了皱眉,走过去把窗户推开半扇。
光线照进来,照在床上的刘文远身上。
他躺在那儿,被子盖到胸口,瘦了一大圈。
原本还算圆润的脸,现在颧骨都突出来了,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头发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
跟前几天那个趾高气扬,拍着胸脯说自己行医二十多年的太医院院判,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听到动静,刘文远慢慢睁开眼睛。
光线刺眼,他眯了好一会儿才适应。
看清站在面前的人是谁后,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沈云灼没接他的话,看了眼桌上半碗没喝完的药。
“药按时喝了吗?”
刘文远没回答。
沈云灼也不追问,端起那半碗药闻了闻。
药不对。
这方子是她开的,可熬药的人显然没按她的方法来。
火候不对,水量不对,连药材的分量可能都没抓对。
果然,不管身处哪里都有竞争。
“你这药……有问题。”她直白的说。
刘文远听此,终于转过头来,看着她。
“你……为什么要救我?”
沈云灼找个椅子坐下,声音不紧不慢:“我是大夫,你是病人,救你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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