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身体微微一僵。

他没有立刻答话，垂着眼站在那儿，袖口底下的手指蜷了一下。

“儿臣心中有数。”他道。

皇后冷哼了一声：“你有数？你有数昨晚就不会闯到齐贵妃的地盘去救她！”

说起昨晚之事，皇后的语气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焦灼。

“珩儿，沈云灼是有夫之妇，她是顾家的人！

你替云峥圆房是情分，可你不能对她起不该有的心思！”

萧珩的嘴角抿成一条线。

皇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气又急：“如今苏家已经倒向了齐贵妃和四皇子那边，咱们不能再被动下去。

既然苏昭宁做不了太子妃，那就按我之前说的……扶沈雨烟做太子妃。

她是左相嫡女，出身够高。

让她做太子妃，一来稳住左相府，二来也断了齐贵妃拉拢你岳家的念想。”

萧珩抬起头，眉心微蹙：“母后，太子妃之事事关重大，还要问过父皇的意思。

况且眼下查案才是关键，这些事可以往后放一放。”

“查案归查案，太子妃的事不能拖。”皇后执着道：“你父皇那边，自有本宫去说。

沈雨烟本就是定好的侧妃，提为正妃不过是顺水推舟。

左相府那边也能交代过去。”

萧珩沉默。

皇后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叹了口气，换了个说法：“那好，太子妃的事容后再议。

可你东宫里总不能一直空着。

之前本宫替你挑的那两个妾室，是不是也该接进东宫服侍你了？”

她顿了顿，又道：“你到现在连一个通房都没有，朝堂上已经有人在背后议论你有隐疾了。

这些话传到你父皇耳朵里，对你是什么影响你心里清楚。”

皇后可没忘，之前定好的庶妃陈氏，翰林学士陈修远的嫡次女，还有庶妃江氏，兵部侍郎江澈的侄女。

总之，萧珩身边，不能没有女人。

萧珩听此，眉心皱得更紧了些。

“母后，儿臣如今一心查案，无心顾及这些……”

“无心也得有！”皇后打断他，语气冷下来。

“你是太子，不是寻常人家的子弟。

东宫不能一直空着，朝中盯着你后院的人比你想象中多。

沈雨烟的太子妃之位可以先等一等，但陈氏和江氏，本宫先安排入宫，让她们侍候你。

你去忙你的吧。”

萧珩垂着眼，沉默了很久，才低沉开口：“儿臣告退。”

皇后看着他这副勉强模样，放软了些语气：“珩儿，母后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那两个人进了东宫，也好分分你的心，让你不要把心思都放在不该放的人身上。”

萧珩没再答话，拱了拱手，转身出了凤仪宫。

……

次日一早，皇后便下了旨意。

封陈修远的嫡次女陈氏为庶妃，江澈的侄女江氏为庶妃，择日抬入东宫。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满京城都在议论。

茶楼酒馆里的人们端着杯子凑在一起嘀咕：皇后这手笔是不是太快了些？

四皇子刚刚禁足期满，齐贵妃那边热闹还没散，皇后这边就急着往东宫里塞人了。

有人说是为了稳固太子地位，也有人说是太子后院空了太久，朝堂上已经在议论太子的身子了。

可更多的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太子妃的人选，到底定了谁？

左相府里，沈雨烟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气的把手里的茶盏都给砸了。

“凭什么？那两个庶妃都入了东宫，皇后却提都不提太子妃的事？

我是定了的侧妃，出身比她们高，家世比她们好，凭什么她们先进去？”

郑静姝坐在旁边，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不由蹙了起来。

“你急什么？太子妃的事情重大，不能操之过急。

皇后现在只抬了两个庶妃进去，却没提你的名，这不是坏事。”

沈雨烟抬头看着她：“这还不是坏事？

那两个人都进了东宫了，我还在这府里干等着，全京城的人都在看我笑话！”

“你看不明白吗？”郑静姝在她对面坐下来，压低了声音。

“正因为没提你的名，才说明皇后心中有数。

那两个人是庶妃，说难听点就是通房，抬进去伺候太子的。

你呢？你是定好的侧妃，要是这次跟她们一道抬进去，你也是庶妃的待遇，你怎么肯？

皇后现在不提你，是要把你放在后面，等事情料理好了，直接封你为太子妃。”

沈雨烟愣了一下，脸上的怒气渐渐消了几分：“真的？”

“你想想……”郑静姝继续道：“那两个庶妃先进去，不过是在东宫里占个位置，堵朝堂上的嘴。

等你以太子妃的身份入主东宫，她们见了你还得跪下行礼。

你说，哪个更体面？”

沈雨烟嘴唇抿了抿，攥着帕子的手指松开了一些，可心里那股火还是没全消。

她低头看着自己裙摆上溅到的茶渍，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那娘的意思是，皇后是在等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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