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下移，夏以苜的目光迟钝了一下。
只见丝丝缕缕的魔气从妄殊的掌心中溢出。
“这……你吸收的魔气还没净化完？”
她这才意识到，方才让她眼前一黑的便是妄殊掌心里冒出的魔气。
妄殊显然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面色沉了几分，将手藏入袖中。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神色变得严肃。
“你为何会在此处，在此处待了多久了？”
他吸收魔气的过程是不是也被她看见了？
夏以苜倒是很坦诚，“在你们来之前我便在这里了，不过我也没看到什么……”
妄殊的眉头蹙成了一团，似乎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我们来之前你便在这里了？”
重复了一句后，便抓着夏以苜的手臂，试图将她带离这片区域。
这般浓郁的魔气，妄殊难以想象她是如何摸索到这里来的。
对于筑基期的修士来说，在这种地方待上半日便足以致命。
“你难道不怕死吗？”妄殊的语气又冷了几分。
不由分说带着夏以苜往外走。
她愣了片刻，用力挣开妄殊的手，“我没事，我不会受到魔气的影响。”
两人通过婚契绑定了生死，妄殊担心这点也正常。
夏以苜安慰人向来很有一套，“你放心，你死了我都不会死的。”
没想到她用力挣脱的动作竟然直接将妄殊甩得摔倒在了地上。
看着跌倒在地上，捂着胸口，脸颊甚至有冷汗滑落的妄殊，夏以苜整个人都惊了。
一时间手足无措起来，“我根本没用多大的力气，你碰瓷啊？”
这闭眼虚弱的模样，好像还真应了她刚刚那句妄殊死了她都不会死。
而此刻妄殊脑海中都是夏以苜那句，她不会受到魔气的影响。
从她的状态来看，似乎的确如她所说，魔气没有对她造成半分伤害。
妄殊心中松了一口气，但也有些复杂，他不知道夏以苜这样的特殊体质意味着什么。
“你没事吧？净化魔气的后遗症这么大的吗？”她想将妄殊扶起来，妄殊却抬手制止。
应该是让他自己缓缓的意思，夏以苜便没有动他。
“你真的没事吗，别待会儿嘎巴一下死这儿了，我还得给你陪葬。”她眼神担忧。
这个发展不对吧，按理来说，这种大佬命不应该很硬吗？
为什么现在她好好的，反而是妄殊一副随时会驾鹤西去的模样？
妄殊闭上的眼皮跳了跳，对夏以苜的关心表示不想说话。
“你们这净化魔气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多久才能将吸收的魔气净化掉？”
此刻妄殊终于睁开了眼，一双眼眸直勾勾盯着她，“你……看到了多少？”
“我说了我没看到什么，只看到了你吸收魔气，净化魔气的过程便只有你自己清楚了。”
听到她的解释，妄殊似乎松了一口气。
“虽然我是很想知道净化魔气的方法，但我总不能将你的身体剖开来一探究竟吧？”
夏以苜冷不丁开了个玩笑，视线落在妄殊的身上。
后者一身黑袍好似与周围的黑色融为一体，靠得近了，她才意识到比起上一次在临湘阁广场前见到时，妄殊身上的气质变化有多明显。
整个人像是刚从名为魔气的水中捞出来，浑身散发着一股黏腻阴湿的气息。
她目光微顿，脑海中似是闪过一道电流，电流快速蔓延到全身，看向妄殊的眼神变了味道。
之前种种她觉得古怪的地方串联在一起，她心中升起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
她缓缓朝着妄殊靠近，眼神带着几分怀疑与审视，“你不会……”
妄殊别开眼，看向一边，“我不会什么？”
他艰难起身，一张脸上表情淡淡，“你不受魔气影响是怎么回事？”
“有人说过你转移话题转移得很生硬吗？”夏以苜双手环胸，抬头继续盯着妄殊，目光紧抓着他不放。
妄殊极浅地叹了一口气，终于不再避开她的视线，眼中露出锐利的光，“他们不敢。”
“所以……你们圣殿也没有净化魔气的方法？”夏以苜蹙眉，问出了她心中的猜测。
“一直以来，你们都只是吸收魔气，将自身当做吸纳魔气的容器？”她的声音难以置信。
如此荒谬的答案，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信。
可这就是她推测出来的结果。
是她先入为主，以为圣殿净化魔气就像是空气净化器一样，吸收将其净化后再排出。
可她看到的只有妄殊吸收魔气的画面，后面从妄殊手中溢出的也还是魔气。
夏以苜终于知道为何妄殊明明是圣殿的圣君，身上却始终带着一股难以忽视的邪气。
敢情当真是被魔气腌入味了。
她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圣殿成立至今，在修真界中“净化”了多少魔气？
那些魔气根本没有被净化，而是硬生生被妄殊和那些圣使们吸入身体中，以肉体封存。
只是身处在魔气中便让人难以忍受，可妄殊和圣使们竟然直接将魔气吸入经脉中，让无数魔气融入他们的身体，坚持了这么多年。
究竟是带着怎样的决心，才能甘心承受这样的痛苦，又是怎样做到这样难以想象的事情的？
夏以苜没想过结果会是这样，看向妄殊的眼神愈发复杂。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妄殊整理着自己的衣袍，重新戴上兜帽，遮掩住他的面容。
夏以苜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不是你们不告诉其他人净化魔气的方法，而是你们圣殿也没有真正的净化魔气的方法。”
“否则，以你们圣殿的作风，必定不会将方法私藏，圣殿也很想救世，对吗？”
一个这么多年来默默承受这一切的组织，如果不是为了救世，夏以苜想不到其他原因。
可妄殊只短促地冷笑一声，声音冷了下来，道：“救世？你想多了。”
“此次净化魔气只是因为圣殿与洛玄州达成了交易，没有其他原因。”
“若是洛玄州不提供那些资源，便是洛玄州所有人都死在魔气爆发中，也与本君无关。”
妄殊的声音无比冷漠，语气不似作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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