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崇安一脚踢开杜府大门,带着满身酒气闯了进去。
守门的老仆被他推了个趔趄,撞在门框上,眼冒金星。
赵崇安充耳不闻,穿过前院,绕过影壁,直奔杜欣住的那间小院。
他酒气冲天,怒火中烧,靴子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像擂鼓一样。
“杜欣,你给我出来!”
他怒吼道,声音像夜里的炸雷,使廊下的灯笼都晃了晃。
几个丫鬟从厢房里探头探脑,却不敢出来。
杜欣已经睡下,赵崇安一脚踹开房门,吓得她从床上一跃坐起来。
门口凶神恶煞的人影使她差点以为看错了人。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定睛望去,那人不是她的死鬼老公赵崇安吗?
“郎君?”
杜欣一下子醒了,“你怎么这个时候……”
话没说完,赵崇安已经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将她从床上拖了下来。
杜欣尖叫一声,摔在地上。
“郎君!郎君!你这是做什么?”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赵崇安一脚踩在她的头发上,使她无法站起来,且痛得眼泪直流。
“做什么?”
赵崇安低头看着她,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要吃了她,冷笑道:
“你爹谋反,你杜家要满门抄斩,你问我要做什么?”
杜欣只能坐在地上,保住赵崇安的腿,哆嗦着乞求道:“郎君,那案子还没有定论,我爹他是冤枉的……”
“冤枉?”
赵崇安俯下身,凑近她的脸,酒气喷在她脸上,
“三司会审都审完了,证人都上了堂,你那个好五妹在堂上将你爹勾结闽地驻军的事全抖露出来了,满京城谁不知道?”
杜欣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抓住赵崇安的衣摆,声音带着哭腔:
“郎君,求求你不要休了我。
我嫁进赵家这么多年,伺候公婆操持家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要是休了我,我就真的无路可走了!”
赵崇安一脚踢开她的手,冷笑道:
“伺候公婆?你那个扫把星的命克得我娘一年到头病怏怏的,你也好意思说伺候?”
杜欣又扑上去抱住他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郎君,我会改的,我什么都听你的,你不要休我,求求你不要……”
哭声在夜里传得很远,院子里的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惊动了府里的众人。
杜欣的丫头第一个冲过来,看见杜欣跪在地上披头散发的模样,脸色一变,蹲下来想要扶她:“大娘子,快起来,地上凉。”
赵崇安一巴掌扇在那丫鬟脸上,将她打了个趔趄:
“滚开!这里轮不到你个下人说话!”
那丫鬟捂着脸,退到杜欣身后,眼圈红了,嘟哝道:
“郎君这样对待自己的妻妾,传出去不怕人笑话吗?”
赵崇安冷笑,
“他爹,你们杜老爷,是谋反逆臣,他的女儿也配做我赵家的妻妾?明日我就写休书,休了这个扫把星!”
杜欣听到这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瘫软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
她忽然又猛地扑上去,死死抱住赵崇安的腿,哭喊道:
“郎君,你不能休我!我嫁进赵家七年,七年啊!为你生儿育女,为你操持家务,你病了是我衣不解带地照顾你,你娘病了我跪在菩萨面前磕了一百个头!你不能这样对我!”
赵崇安想要抽腿,杜欣抱得更紧,他竟然抽不出来。
他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打下去。
“住手!”
一声清冷的呵斥从院门口传来,所有人都朝那个方向看去。
杜五娘站在院门口,身后跟着春杏,以及杜若和宝儿。
杜五娘的目光从赵崇安身上扫过,落在地上的杜欣身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大姐,地上凉,你快起来!”
“这是我和杜欣的事,与你无关。”赵崇安率先嚷道。
“与我无关?”
杜五娘走到他面前站定,微微仰头看着他的眼睛,
“大姐夫深夜闯进杜府殴打我的姐姐,在我杜家的院子里大呼小叫,你说与我无关?”
赵崇安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色厉内荏道:
“杜欣是我赵家的人,我管教自己的妻妾天经地义!”
杜五娘没有接话,低头看了一眼还抱着赵崇安大腿不放的杜欣,恨铁不成钢道:
“大姐,起来!”
杜欣抬起泪流满面,却不肯松手。
“起来。”
杜五娘提高了音调,“跪着求一个男人,不丢人吗?”
杜欣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忽然松开了赵崇安的腿,猛地转过身瞪着杜五娘,眼神里满是恨意:
“你让我起来?”
杜欣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站定身子,披头散发,疯魔了一般。
“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父亲的案子你当堂作证,说爹勾结闽地驻军,你还有脸站在这里教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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