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立刻明白,让人护好后头几只箱笼。
这几只箱笼一路从北境带回盛京,外头裹了厚厚油布,路上半点雨水都没沾着。
江淮川到忠伯侯府时,门房几乎吓了一跳。
镇国公府二公子,北境刚立功回京的将军,竟连盔甲都没换便亲自到了侯府门前。
门房忙不迭进去通传。
吴雄原本正在前院,听见江淮川来了,神色顿时一变。
“江淮川来了?”
吴雄刚要起身,却听那下人又小心翼翼补了一句。
“江将军说……他先去看夫人和小小姐。”
吴雄脸色顿时僵住。
江淮川入了忠伯侯府,没有先来看他,竟直奔江绣的偏院。
这分明是半点没将他这个侯爷放在眼里。
可如今江淮川刚从北境死局里杀回来,又得皇帝召见,吴雄纵然心中不快,也不好发作。
偏院里,江绣听见消息时,正抱着符芙坐在窗下。
“二哥回来了?”
她怔了一瞬,随即立刻起身。
话音刚落,院外已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江淮川大步走进来。
“妹妹。”
江绣眼眶一下红了。
她抱着符芙上前,声音发紧:“二哥可有受伤?”
江淮川道:“无妨。”
江绣却不信。
她上下打量他,见他脸色虽有疲色,步伐却还算稳,心口才稍稍松了些。
江淮川的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符芙身上。
小家伙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他。
江淮川眼底不由浮出一点极浅的笑意。
他放轻声音:“芙儿生的愈发可爱了。”
【可爱?】
【江淮川,你疯了!】
【竟敢如此形容本座!】
江淮川听得清清楚楚,江绣也听见了。
可兄妹二人谁都没有露出异样。
一家人早已摸出些门道。
芙儿最要面子。
越喜欢,越要嫌弃。
越心软,越要嘴硬。
江淮川伸出手,似乎想碰一碰她的小手。
可指尖刚抬起,又想起自己才从宫外冒雨过来,身上还带着寒气,便硬生生收了回去。
江绣看在眼里,心里一软。
“二哥,我让杏儿去煮了些姜茶,你和大伙身上还冷,都喝点吧。”
江淮川却摇头:“不急。”
他说完,回头吩咐亲卫。
“抬进来。”
不多时,几只箱笼便被抬进了偏院。
杏儿刚煮好姜茶过来,看得眼睛都睁大了些。
江绣也怔住:“二哥,这是?”
江淮川神色认真:“给芙儿的。”
符芙顿时看了过去。
【给本座的?】
【这二舅还算识趣。】
【让本座瞅瞅。】
江淮川险些笑出来,面上却仍旧稳得很。
他亲手打开箱子。
第一只箱子里面放着一整块北境暖玉,玉色温润,触手不寒,在灯下泛着柔和光泽。
“这块暖玉养身,给她做玉佩。”
第二只箱子里,是几张雪狐裘,纯白无杂,柔软得像一团初雪。
“冬日做小斗篷。”
第三只箱子里,是一匣北境雪果和几包珍贵药材。
“雪果甜,药材护身。”
再往后,还有一只小金铃,一枚狼牙坠,一把北境孩童用的小弯刀模型,甚至还有一匹尚未长成的小马驹契书。
江绣看着看着,不由红了眼眶。
“二哥,她才这么大。”
“牙都还没长呢。”
江淮川认真道:“先备着。”
符芙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睛已经悄悄把那些东西全扫了一遍。
【暖玉凑合吧。】
【雪狐裘勉强能看。】
【小马驹……】
【嗯,这个还行,不过本座这副身躯怎么骑?】
江淮川眼底笑意更深。
他拿起那枚小金铃。
“这铃铛有妙用,若有邪祟靠近,声音会变。”
“还有这个狼牙坠,听北境老兵说,狼牙辟凶。”
符芙眼睛又看了过去。
【勉勉强强算个小神器吧。】
【狼牙坠有点丑。】
江淮川面不改色将狼牙坠又扔回了箱子里。
“这个先不算。”
江绣差点笑出声。
江淮川最后看向符芙,声音放得很轻。
“二舅能活着回来,多亏芙儿。”
“江家军能活下来,也多亏芙儿。”
符芙小脸一僵。
【本座不过是看你们顺眼。】
【顺手罢了。】
“二舅代表所有江家军谢谢你。”
符芙怔住,不自然地别开眼。
【凡人就是麻烦。】
【本座救都救了,还谢什么谢。】
【不过……】
【看在你礼物还算多的份上,本座勉强接受了。】
江淮川眼底笑意温柔,却仍旧装听不见。
他伸出了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小拳头。
符芙没有躲。
只是很不情愿似的,慢慢攥住了他的指尖。
江淮川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那一瞬,断风峡血战、被困死局时的绝望,似乎都在这一点温软里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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