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房中,烛火摇曳,影子在墙上歪歪斜斜。
案上的酒壶已经空了半只,酒气与香粉气混在一起,闷得人呼吸都发烫。
刘时泽坐在床榻前,望着眼前的花魁。红衣滑落,露出锁骨,发丝散乱,眼神迷离。
仿佛是即将要入狼窝的小绵羊。
他喉结滚了滚,指节微微收紧,胸腔里那头野兽快要冲破牢笼。
“太诱人了,真的太诱人了。”
可陆云霞却不一样。
他原本只是想与这位男人说说话,哪怕以这副陌生的身体,也想再看他一眼、听他一声唤。
可没想到会坐得这样近,会看着彼此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酒一杯又一杯下肚,陆云霞的思绪也逐渐飘散。
他知道——这是别人的身体,不是自己,不是那个早已死去的陆家三公子。可此刻,他竟生出一种荒唐的想法:也许这样也好。
哪怕只是借着这具身体,他也想再靠近刘时泽一点。
他伸手替刘时泽斟满最后一杯酒,手指不慎碰到对方的手背,烫得他心口一颤。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再无退路,呼吸交缠,酒气灼人。
陆云霞的身子终于支撑不住,微微歪倒,轻轻靠在刘时泽的肩上。
刘时泽看着怀里的花魁,勾唇一笑,手臂收紧,托住她的腰。
“百合姑娘?”他的声音带着醉意与笑意,“怎么,醉了?”
百合便是这花魁的名字,虽然今日在衙门的闹剧影响了她名声,当是这却没有影响到她在男人心中的魅力,反而还多了一些比较特别的观众。
陆云霞没有回答。
他无法告诉刘时泽真相——无法告诉他,自己是谁。无法打破这仿佛虚假的温柔时刻。
也许,他真的醉了。醉得连做鬼这些年的执念,都松动了。
他甚至想,如果能一直这样沉下去,也不错。
刘时泽将他抱到床上,低头看着那张仿佛盛开的脸庞。指尖缓缓描摹过眉眼,动作温柔得几近怜惜。
可下一刻,那温柔的眼神,忽然裂开,露出一种近乎阴鸷的笑意。
“陆云霞……”
他一字一字地吐出这个名字,像是品味着一种早就藏在喉咙里的仇恨。
陆云霞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见刘时泽一边脱衣,一边冷笑着低语:
“你死后,我还要妒忌你。”
陆云霞心头一震,仿佛被冷水浇透,醉意都散了。
“你以为我不知?当年春闱作弊...”他顿了顿,又开口说:
“若不是你顶罪,我不能有今日。”
他突然冷笑,“我应该感谢你,可...”
他脸上凝重,仿佛想起不好的记忆。
“可凭什么?凭什么连死了,你的影子都压在我头上?”
“凭什么,大家都说我不如你!”
“凭什么,我要活在你的影子里面!”
刘时泽俯身,眼神里只有阴狠与疯狂:“陆云霞,你就在九泉之下,好好看着——看你的女人,如何变成我的玩物!”
那一刻,陆云霞的心像是被人用刀割开,血一点点流干。
原来...
他心里从未有过自己。
原来....连当年的友情都不过是笑话。
他曾经甘愿放弃状元之名,只为成全这个男人。可如今,换来的竟是这样一句话。
原来,只有他把这友情当成友情。
陆云霞无力反抗,眼角却缓缓滑下一滴泪,嘴角扯出一个疲惫的笑。
笑得很轻,很累。
笑到最后,只剩一声几不可闻的呢喃:
“……帮帮我……”
烛火摇曳,那声音轻得仿佛随风散去,却带着决绝的恳求,直直刺破这间房的寂静。
——教坊司·偏房
昏黄的灯影摇曳,空气里弥漫着血腥与冷香。
苏妍曦看着被她绑起来的陆大公子——陆云易。
陆云易被五花大绑,蜷坐在地上,脸肿得不成样子,哪还有半分四大家族公子的风采。
一炷香前,苏妍曦原本打算与他“好好谈谈”,可惜,这位陆大公子油盐不进,只好换个办法。
面对一个文弱书生,她甚至懒得亲自动手。
“陆公子,我问,你答。”
她端着茶,声音温柔,却让人不寒而栗。
陆云易哆嗦着抬头,试探道:“公子……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苏妍曦轻笑,指尖一勾,房中两道魁梧鬼影骤然浮现。
陆云易脸色煞白,强作镇定,咬牙吐出一句:“家父乃礼部侍郎陆廷松。”
这句话,他几乎是咬字一字一顿地说出来的,眼底满是最后的倔强。
然而苏妍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听到一个陌生名字,淡淡吩咐:“继续。”
两只魁梧鬼魂默契上前,陆云易立刻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这一次,他终于明白,这人不是吓唬他,她是真的要他的命。
“陆公子,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苏妍曦抿茶的动作优雅至极,仿佛闲话家常:“第一,我杀了你,招魂,直接问你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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