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归魂庄还未彻底修缮完毕，只好搭个帐篷出来风餐露宿。

一团幽蓝色的火焰静静燃烧，安静、冷冽，宛如今晚的风声。

独自坐在火旁，塔头看着那漫天星辰。

“一朵云都没有啊。”

她开口向旁边的精神鬼魂说了一句。

“星星不是更好看吗？”

“我更喜欢云朵飘来飘去的样子。”

“羡慕它们自由自在，没有烦恼。”

“切，你怎么知道云没有烦恼。你又不是它们。”

苏妍曦咬了咬牙，对苏瑶翻了个白眼。

“还在想魔族和曜都吗？”苏瑶看着那闷闷不乐的脸，感觉有点困惑，眼前的可是苏妍曦，竟然也会有这种心情吗？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幕幕在她们的脑海中掠过。

“也许，每个人都会遇见让自己改变的事情吧。”苏瑶笑了一下，她继续说道：“也蛮好的。”

“你想去就去呗。”

“大不了就是死亡呗。”

苏妍曦翻了个白眼，“说的轻松，我可不想成为鬼魂。”

她松了一口气，天道好不容易让她再次活过来了，她可不想白白送命。而就在这一刻，一个清晰而缓慢的脚步声来到她身后。

“我得回去了。”身后的男人说道。

苏妍曦微微挑眉：“言归？”

“曜都那边有变。”言归压低声音，“魔族已经开始集结，不出三日，必有动作。我必须回去向家主禀报。”

夜风骤然冷了一瞬。日子虽短，却也算是有趣，只是不知道，这场离别会不会是最后一次相见。

苏妍曦眼底闪过一丝幽暗的光，却很快被她压了下去。只不过，她没有说也没有问。

“可以。”她点了点头，声音平静。

言归似乎还想说什么，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开口。

作为她最忠诚的小狗，自然也不舍得离别。没有哭出来是他最后的面子了。

苏妍曦看了他一眼，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还有一件事。”

言归抬头。

她目光直直落在他眼中，冷得像霜。

“关于我的事——”她顿了顿，“一个字都不要提。”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住。

言归沉默了片刻，最终点头：“我明白。”

他说这话时，声音不重，却有种近乎承诺的坚定。

可苏妍曦却感觉到不安...

心里想着，“这家伙这么蠢....真的能明白吗？”

她挥了挥手，言归还是哭哭啼啼地跑掉了...

“真是..”苏妍曦也只好安排了一个鬼魂跟着他，要是遇见什么危险，起码她还能知道。

这一夜，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苏妍曦忽然从打坐中睁开眼，气息微乱，胸口起伏了一瞬。她沉默片刻，终是起身，握住长剑。

剑出鞘，寒光一闪。

她踏步、起势，剑锋划开夜色，一招一式皆极为标准——可偏偏，总差了那么一点。

或是气机未至，或是心念不定。

“心烦呀。”旁边的苏瑶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嗯。”她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烦躁。

“怎么会这样，不应该啊？”

她内心想着，烦着，她可是苏妍曦，不是什么救世主。可是再怎么样，她内心都甩不掉这些心思。

“你很想去帮忙吗？”

说话的并不是苏瑶，而是从身后传来一道懒散却清晰的声音。

魏长风不知何时来到这里，而且他像是看了她许久。

苏妍曦收剑入鞘，指尖在剑柄上停了一瞬，才淡淡开口：“不知道。”

她望着院中月影，目光有些飘远。

“只是……总觉得应该做点什么。”

魏长风轻笑了一声，像是在意料之中。

“看来你是做不了自私自利的坏人了。”

这话带着几分调侃，却没有恶意。

他本来就是一名将军，自然有保护黎民百姓的责任。这是原则，哪怕他再喜欢眼前的女子，也都要去那战场守护自己的国土。

这一次，他和言归一样，也是为了道别的。

苏妍曦只是叹了口气。

她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他身上，冷静而认真。

“面对外族入侵，人类不该团结起来吗？”

她的声音不高，却很稳。

“更何况——”

她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眼底闪过一抹极淡的情绪。

“那些普通人怎么办？”

“他们连逃的资格都未必有。”

夜色更深了一分。

魏长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目光复杂。

“所以，你可以放心。我会去抵抗魔族。”

“你安心在这里就行了。”

苏妍曦愣了一下，没有多想，也明白了过来。

他也要离开了，去属于自己的战争。两人的关系本来就是一场交易，后来也是因为金奶奶的法术让他们认为苏妍曦就是苏瑶罢了。

苏妍曦点了点头，“去吧，魏将军。”

她很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也明白自己内心的地位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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