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沉凝望着身侧毫无防备的女孩,眼底情绪复杂又缱绻。
真是半点防备都没有。
她怎么能睡得毫无戒心,全然不怕身旁躺着的是个血气方刚的成年男人。
她是单纯笃定他守礼克制,还是仅仅睡得太沉,什么都未曾察觉?
熟睡中的容知黎自然无从知晓他心底的百般思绪。
被窝被重新盖好后,密闭的暖意裹挟而来,闷热感瞬间缠上容知黎。
她蹙了蹙柔软的眉心,下意识不耐烦地挣了挣,小手胡乱扒拉两下,刚盖好的被子再次被她干脆甩开,肆意摊开四肢睡得格外放松,那截莹白的肌肤又暴露在微凉的夜色里。
商时衍看着她重复的小动作,眼底漾开一丝浅浅的无奈笑意。
思索片刻,他做了件格外笨拙的事。
他撑起身子,摸到床头的空调遥控器,指尖微动,默默将室内温度往下调低了几度。
冷的话就会安分地裹好被子,再也不会反复踢开。
凉意顺着出风口缓缓漫开,房间的温度渐渐降下来。
可这份微凉,困住的不是贪凉踢被的容知黎,反倒成了极致折磨他的枷锁。
容知黎把自己的被子踢开,钻入了他的被窝里面。
身侧女孩体温温热,呼吸绵软,带着清甜的气息不断萦绕在他周遭,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周遭清冷的空气不断侵袭着他的感官,冷热极致交织拉扯。
他一边被微凉的空气逼得愈发清醒,一边被身旁温热柔软的人影勾得心绪纷乱,浑身紧绷,方寸大乱。
清冷晚风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燥热,每一寸空气里,都只剩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与煎熬。
他目光沉沉落在容知黎恬静的睡颜上,耳根的热度迟迟不散,心底更是五味杂陈。
自作聪明的举动,到头来唯独苦了自己。
静谧的黑暗里,商时衍凝着身侧睡得毫无章法的女孩,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哑喃,音色沉得发哑,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纵容。
“容知黎,这不是我的问题。”
归根结底,全是她太差的睡相惹的祸。
他原本安分守己地躺着,恪守着分寸与边界,是她毫无意识地肆意靠近,主动钻进他的领地,半分余地都没给他留。
倘若此刻容知黎是清醒的,定然会理直气壮地质问他,以他对异性避之不及的性子为何不第一时间推开她。
过往这些年,无数刻意靠近、主动示好的异性,全都被他毫不留情地拒之千里。
他疏离淡漠,底线分明,从来不会给任何人半分近身的机会,更不会任由异性触碰自己分毫。
可唯独面对容知黎,他所有的原则和底线,好像都在悄悄崩塌。
念头刚落,身侧的人又不安分地动了。
这一次,她不再是隔着薄被随意搭腿。
温热细腻的肌肤毫无阻隔地贴了上来,纤细的腿腕轻轻搭在他身上,带着少女独有的温软触感,清晰又灼热。
商时衍的脸色骤然微沉,漆黑的眸底瞬间翻涌起深藏不住的暗潮,沉沉幽幽,暗芒丛生。
他闭了闭眼,胸腔里的燥热瞬间窜起,密密麻麻席卷四肢百骸。
真是……磨人的小妖精。
他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压下心底翻涌的躁动,指尖克制地扶住她的膝盖,小心翼翼又轻柔地将她不安分的腿挪回去,试图摆正她的睡姿。
商时衍甚至不敢多用一分力,生怕动作稍重就会惊扰了熟睡的她。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无法安心躺下,干脆掀被起身,脚步轻缓地走向浴室。
浴室冷白的灯光骤然亮起,驱散了周身的昏暗。
冷水拧开,冰凉的水流顺着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缓缓滚落,浸透他的躯体,带走体表的温度,却丝毫浇不灭他心底燎原般的燥热。
寒意覆遍全身,可胸腔深处的悸动依旧滚烫,久久不散。
容知黎明明什么都没做。
她安安静静睡着,只是无意识地靠近,可仅仅是这样微不足道的触碰,就足以让从不为外物所扰的他方寸大乱,心绪失控。
商时衍抬手抹了把脸上的冷水,抵着冰凉的瓷砖墙面,低低无奈地轻叹一声,眼底满是束手无策的隐忍。
他在浴室滞留了许久,任由冷水反复冲刷,好不容易才将心底翻涌的躁动强行压制下去。
等心绪稍稍平复,他才关掉水流,走出浴室。
怕低温让熟睡的女孩着凉,他拿起遥控器将调低的空调温度一点点调回适宜的度数。
商时衍心底暗自想着,他又把空调温度调回去,这样的话她应该会翻回自己的位置去了吧?
他敛去满身心绪,掀开被子重新躺回床的一侧。
可下一秒,一缕清甜软糯的馨香便顺着鼻腔丝丝缕缕钻入心底,是独属于容知黎的干净又温柔的气息,萦绕在方寸床榻之间,无孔不入。
刚刚在浴室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燥热,顷刻间再次死灰复燃,顺着血脉悄然蔓延,在四肢百骸间隐隐蠢蠢欲动。
商时衍抬手,轻蹙着眉心,指尖按压着眉心,眼底覆上一层浓重的隐忍。
那种濒临失控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对她的反应会强烈到这般地步。
理智在脑海里清晰地提醒着他,最稳妥的做法是直接将不老实的小姑娘轻轻抱回她的位置,替她掖好被角,甚至极端一点干脆用被子将她轻轻拢住,让她再也没法胡乱靠近。
只有这样他才能一夜安稳。
道理他都懂,利弊他都清楚。
可是……
他看着身侧女孩恬静柔软的睡颜,睫毛纤长,眉眼温顺,毫无防备的模样撞进眼底,所有强硬的念头瞬间软了半截。
心底那点刻意维持的理智与克制,在她安稳的睡态面前,轰然松动。
最后商时衍也没有动,他闭着眼睛强迫自己睡过去。
他全程高度清醒,克制又煎熬,硬生生熬过了漫漫长夜。
直到天边泛起一抹浅浅的鱼肚白,破晓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落房间,熬过最极致的隐忍拉扯,极致的疲惫才终于席卷了他。
商时衍紧绷了一整晚的身躯缓缓松弛,意识昏沉,终于浅浅睡了过去。
他本以为能趁着拂晓时分安稳小憩片刻,弥补一夜的无眠。
可浅眠的状态不曾维持多久,一阵轻柔的触感忽然落在他的胸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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