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差役闻言,轻咳一声,伸手阻拦。
“不用麻烦了,都不是外人……你和凌内使是至交好友,我们全靠凌内使赏饭吃,说起来大家都是兄弟。”
周宝音一听“兄弟”二字,就打了个哆嗦。
这人还没停,又东拉西扯一大堆,却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给出来。
周宝音也不是傻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人家是有目的而来。
只是这目的,不好明说。
她就猜测:“两位大人身上,可是身上有什么不适?”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那倒没有。”
周宝音见状,心中愈发清明。
说起她这小医馆,最近也就两样东西比较引人注目。既然不是她的医术,那必定是她的金茎丸了。
正好此刻,青梅端了茶水进来。
周宝音给青梅使了个眼色,手上做了个搓药丸的动作,青梅心领神会,退下去了。不一会儿功夫,又拿了两个小匣子回来。
那两个差役见状,嘴唇一勾,作势要走。
周宝音赶紧拿上匣子,送人出门。又趁人不备,将两个小匣子,分别塞进两人的袖笼中。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以后小弟这医馆,还要多劳烦两位大哥照顾。”
两人眉开眼笑,赶紧把匣子藏好。
“周大夫放心!你这医馆以后有我们哥俩罩着,保证它什么虎豹豺狼,都不敢靠近。”
两人拍拍周宝音的肩膀,又说了几句体己话,便勾肩搭背走了。
青梅从周宝音身后探出头来:“不是说安西律法严明,靖北王治下严苛,不允许官员收受贿赂?”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况且是人都有贪欲,真要去管的话,哪里管的过来?只要不是太过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了。”
周宝音回到柜台后,又说:“不过,这倒是给我提了个醒。”
“什么醒?”
“咱们想做好生意,得先把父母官,和能管得着咱们这一摊子事儿的人都打点好。”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要想日子好,得上敬官府,中交豪绅,下抚地痞,内安人心。
“相公的意思是说,咱们给内使衙门的各位内使,送点礼?”
“那倒不必!咱们在内使衙门有人,有事儿直接找凌兄就好,给别人送礼,凌兄知道会怎么想?再来,内使衙门的人,都是靖北王的心腹,怕是也瞧不上咱们那三瓜俩枣。”
“那相公是要打点豪绅和地痞?”
周宝音闻言,嘴角一撇。
豪绅两个字一出,就让人控制不住的想到“为富不仁”“贪婪刻薄”“道貌岸然”。
至于地痞无赖,一想起这些人,更感觉糟心!
“打点医药协会那些人!再就是保甲长!”
其实街坊邻居也有必要交好,不过不必刻意攀交,不然倒让人小看。
日后街坊们有事儿,她能帮就帮一把。再就是,谁来看病,只要不用拿药,以后她不收钱就是。
这么想着,周宝音就吩咐青梅:“让人去查查医药协会的情况,再探探保甲长的品性。”
青梅离开之后,医馆里很快又挤满了人,周宝音痛并快乐的忙了大半天。
等到后半日,周宝音总算得了闲,她就留周武看铺子,自己溜溜达达往后头找青梅去了。
“荷包你绣好了么?”
青梅在围裙上擦擦手上的水渍,回说:“绣好了。我给准备了梅兰竹菊的荷包各一个,您看看能拿出去送人不?”
青梅取出来荷包给周宝音,周宝音仔细翻看,喜欢的不得了,都舍不得拿出去送人了。
青梅见她爱不释手,就笑着说:“您若喜欢,回头我给您做更好的。这个,就先拿去给凌公子?”
“也好。”
青梅将荷包,太乙长春丹和定坤护心丸放进红木匣子里装好,又问周宝音:“是您自己去,还是让周忠他们去送?”
“我亲自去一趟吧,我还有些事情要托付凌兄。”
“什么事儿?”
周宝音压低声音,在青梅耳朵边一嘀咕:“我问凌兄打听打听赵端在京城的情况。”
青梅情急:“姑娘,难道您还没忘记……”
“忘肯定忘不了!他们一家子忘恩负义,我不看着他们倒大霉,我心里憋得慌!”
因为那一家子糟心玩意儿,她带着家小背井离乡来到安西,路上吃了多大苦,受了多大罪?
他们害得她,连光明正大去爹娘坟前磕头上香都不能,她心里焉能不恨?
再有,他们见利忘义,爹和大哥一腔忠心,全都被他们践踏了!
爹和大哥白丢了两条性命!
周宝音拿上匣子就要出门。
媛儿看见了,赶紧从后边追上来。
“爹是不是要去找爹,我也要去!”
周宝音的满心怨愤,陡然消失一空。
她转过身,刮了一下媛儿的小鼻子。
“爹不去找你爹,爹去找凌云叔叔。”
媛儿嘟着红润润的小嘴巴,摇着周宝音的手臂:“爹去么,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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