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咬着牙,继续说:“陛下唯恐累着您,将各类补身子的宝贝,都让属下给您拉来了,足足准备了十大车。”
“十大车?我消受不起,你拉回去,给我皇兄。指不定有这些东西加持,他那后宫中就能出几个龙种……”
周宝音脚步轻快地从外边回来了。
她人未到,声已先至。
“赵兄,你说奇怪不奇怪?我走到门口,来寻你的人却不见了,他们做什么去了?莫不是突然尿急,尿遁了?”
声音越来越近,转瞬就到眼前,暗卫没办法,一个闪身离开了。
周宝音进门时,隐隐约约看到有一片黑色衣袂一闪而逝。
她眨了眨眼,那里有什么衣袂,屋里就只有赵兄一个人,他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在喝茶。
周宝音迟疑:“赵兄,我刚才好像看见,这屋里有个人一下子飞走了。”
赵承凛撩了她一眼,“大白天的,你见鬼了?”
“也对,大白天的,那里有鬼!肯定是我在外边待的时间太长了,眼睛有些花,刚才看错了。”
赵承凛道:“你说,寻我的人离开了?”
“可不是么!医馆门口干干净净,一个人影都没有。若非周武和周忠都说确实有人来找你,我都以为他们眼花了。不过没有就没有吧,总好过真有人来讨书,那可就‘大祸临头’了。”
赵承凛又被她逗笑了,“我那雇主还算大气,应该不会为了区区小事,让人专门跑一趟安西。”
“那可说不准,指不定他就后悔了呢?好了,不说他了。赵兄,你知道我刚才回来时,看到什么了么?”
“什么?”
“呃,准确来说,不是我看到的,是我听周武说的,今天有十多辆马车往靖北王府去了。其中有几辆马车,虽然围的严严实实,但时不时就有香风传来,周武听抓药的病人说,是皇上给王爷赐了美人,想让他尽快诞下子嗣。”
此时不止周八音在说皇帝赐美之事,京城中也有不少人在私下里嘀咕这件事。
承恩公府中,凌云就凑到老祖母跟前,和祖母絮叨陛下办事不靠谱。
“他老人家早些年又不是没送过美人,结果呢?那些美人全被表哥拿去配他帐下那些单身的将士了。那些美人们倒是落个好归宿,可我表兄还不是孤零零一个人?要我说,陛下就应该直接给表兄赐婚。给他赐一个他不好推辞的,就比如我那几个妹妹,你看我表兄会不会退回来。”
承恩公府的老夫人闻言,恼怒地拍了孙儿的胳膊一下。
“你个混账,你出的什么馊主意!你那些堂妹,跟你表兄都差着岁数呢!且开国皇后都说了,近亲不得成亲!你堂妹与你表哥,那是嫡嫡亲的表兄妹,再没有比这更亲近的关系了!若是成亲,那不明知故犯么?到时候被人告到京兆尹,咱们全家都得跟着丢人。”
“哎呦,您这老太太,您说您这么大年纪了,怎么手劲儿还这么大啊?我这胳膊都快被你拍肿了!不行了,我今天是挪不动地方了,我得好好待在祖母这里,养两天伤。”
头发花白,长相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被凌云逗得哭笑不得。
“我就拍了你两下,那至于把你胳膊拍肿?再说了,胳膊坏了,腿又没坏,还能耽搁你走路?你个小孽障,惯会讹人,从你回京,你说你都讹我多少好东西了?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祖母不跟你玩儿了。”
老太太起身就要往内室去,凌云赶紧拉住人,一顿歪缠,祖孙俩又亲亲热热地和好了。
旁边的丫鬟婆子们见状,一个个满心惊叹。
怪道老太太最疼这个孙子,小少爷一回家,彩衣娱亲的本事手到擒来,加上他会哄人会撒娇,老太太在这小孙子跟前,完全没有抵抗力。
老太太和凌云又说起了赵承凛。
赵承凛的生母,是老太太的嫡长女。长女嫁与先帝,先帝与她诞下当今圣上与靖北王。
日子过得和顺,老太太也为女儿高兴。
唯一不好的是,几年前,先帝与太后先后仙逝,老太太白发人送黑发人,若非还有儿孙承欢膝下,险些也要一蹶不振。
女儿离世,陛下这个大外孙三宫六院,自来不缺知心人。虽然陛下年过四十无子,让她夜夜惊悸睡不好觉,但生孩子这事儿,自来也不是她想管就能管的。
陛下这边她操不上心,安西那边……她更是有心无力。
“凛儿离京多长时间了?”
凌云都不需要掰着指头算,他张口就来:“七年了。”
七年前太后仙逝,靖北王策马狂奔几千里,只来得及见太后最后一面。
太后出殡后,他便离开了京城,自此一去不复返。
老太太闻声,眸中不由露出恍惚之色。
“一眨眼都七年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再有半个月,就是你姑母的祭日了。凛儿至今连个能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你姑母若在天有灵,不知要伤心成什么样儿。”
凌云抓耳挠腮,早知道就不说这个话题了。一说起来,又要惹祖母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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