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娇嗔地嘟起红艳艳的嘴唇,不满地说:“我们是正经夫妻,只是情难自禁地抱了一下,又没有做出别的伤风败俗的事情,怎么就不能让别人看见了?我们恩爱情深,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若我们克制疏离,反倒让外人说闲话……”
女子喋喋不休,似乎还有很多别的话要说。
赵端却先一步阻止她,“不是说衣裳湿了?快让我看看。”
女子闻言,立刻将原本要说的话抛到脑后。
她往后退了一步,亮出腰间的一片濡湿,娇蛮地说:“我旁边坐着镇国将军府的世子夫人,她成亲三年无所出,我不过多关心了她两句,她便明嘲暗讽我,说,镇国将军府规矩森严,她便是四年无所出,五年无所出,府里也不会做出将她休弃的事情。反倒是我,要小心了。毕竟……”
后面的话,左芳菲没有说出口,但谁还不懂得其中的意思?
赵端与原配发妻成亲不过一年,便因对方无所出,与对方和离。
那原配据说还是他的青梅竹马,他都能狠心将人抛弃,那她呢?
左芳菲顾不上身上的濡湿和被风吹来的道道凉意,又上前两步,歪缠在赵端身上:“将来有一天,你会不会也因为我无子而将我休弃?还有你那下堂的黄脸婆,你当真已经与她划清界限,再没有往来了吗?”
赵端来京城之前,只想着攀上高门,得岳家助力,好登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只要能达成所想,不管左家的女儿是什么模样脾性,他通通都可以笑纳,并与之扮演一对恩爱夫妻。
但成亲不过两个多月,他心中已经只剩下厌恶、不耐和烦躁。
他谋的是天下,求的是龙位。他每天要操心顾虑的事情有千千万,哪有闲心整天去哄一个女人开心?
他需要的是一个贤内助!
即便不是贤内助,但也别在关键时刻给他拖后腿!
她哪怕是只站在旁边当一个花瓶,都好过现在,毫无大局与城府,整日喋喋不休一些有的没的东西。
她到底知不知道,如今什么事情最要紧!
她心中,难道只有这些儿女情长?
赵端耳中嗡嗡作响。
此时他忍不住想起周宝音。
周宝音就不会如此。
她那人,表面淡雅无求,但其实该有的成算,她心里都有。
要不然,她也不能在他们两人和离之后,用最快速度离开平朔,从他眼皮子底下逃出生天。
她也当真是好本事,一躲就躲个严严实实,任凭他派出多少人手,也不能将她寻回。
若是宝音在此,若是宝音在此,她定会知道他心中所想,帮他结交命妇,打通各府关节,为他套取有用的信息。
他们夫妻同心,必定可以无往不利。
届时,必定可以……
可惜,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如今在他身边的,不是周宝音,是左芳菲!
赵端从没有一刻钟,如现在这般后悔自己早先的选择!
被赵端惦记的周宝音,现在在做什么?
她正作为被告,跪在内使衙门的大堂上,与楚恒天扯皮。
对的,就是作为被告,跪在内使衙门的大堂上。
要说周宝音来了安西之后,没少和内使衙门打交道,笼统一算,这都第四次了。
跑了四次,怎么也算熟门熟路了,但是跪在衙门的大堂上,这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但是人生嘛,重在尝试,什么事儿还没有第一回呢?
周宝音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好。
她跪在大堂上,腰杆挺直,神色闲适,丝毫没有寻常被告被传唤到堂后该有的仓皇、焦灼和恐惧,反倒自在得像在自家那小医馆似的。
楚横天跪在他旁边,看到她这副模样,心里可不得劲儿。
这姓周的,敢坑他的银子,胆子是真不小。
他原本以为在周宝音过继儿子那天,放几句狠话,就能吓住这姓周的,让她主动将银子送回。哪怕不是三千两,只是送回两千两,他也算没亏。
谁料,这人把他说的话当放屁,根本没往心里去。
楚恒天郁怒在心。
都是在市面上混的,谁还不要两分颜面?
他给这姓周的脸了,这姓周的反倒不拿他当回事儿。长此以往,安西的百姓有样学样,他楚恒天以后还怎么在街上混?
楚恒天激愤到极致,直接把人状告到衙门。
他状告周宝云的理由也是现成的,说周宝云敲诈勒索,哄抬药价。
楚恒天从小道消息打听到,周宝音和内使衙门的几个内使,私下里有往来。
但是他可不怕他们勾搭!
胆敢不公正,他就把事情闹大。到时候,事情传到靖北王的耳朵里,看谁吃瓜落。
心里有成算,楚恒天在大堂上叫嚣的就更厉害了。
“内使大人们可要给小民做主啊。这姓周的开的医馆,济世救人,只按成本要价。可放在草民身上,这姓周的就是另一副做派。他不仅狮子大开口,还用一些劣质的药材糊弄草民。草民冤枉,不仅被坑了银子,还差点连命一道被人祸害了去,大人们可一定要为草民做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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