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明摆着的事情么?只是,药材得赵兄准备。我平常给小老百姓减免几个药钱也就算了,让我再白给你制五神返魂丹,我怕后续都没有银子养家。唉,赵兄,你这是做什么?”
赵承凛激动地笑出声,将周宝音从座位上拉起来,“啪啪”拍她的肩膀,“当真不愧是为兄的好兄弟!为兄代手下那些兄弟,先谢过小弟!至于药材,不用你费心,等你出去后写下来,我不日就能给你送来。”
周宝音还没见过赵承凛如此激动肆意的模样,不由多看了两眼。这一看之下,就觉得,这男人,也太有男人味儿了!
他滚烫的气息直往她鼻孔里钻,胸膛宽厚挺阔,距离她如此近,她似乎都听到他胸腔内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周宝音轻咳一声,将赵承凛往后推了推。
“赵兄别太激动,谁输谁赢还不确定呢。要是我赢了……”
“放心,你赢不了。”
“哼,你看不起谁呢?赵兄,你赶紧坐下,咱们再下一盘。刚才是我走神了,让你险胜一招。这次,我会拿出真本事,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赵承凛眉目间俱是笑意:“如此?那我就静等着看小弟的真本事了……没有真本事也不怕,若小弟输给我,便给我制药,我也不亏了小弟,我给你两匹汗血宝马。”作为报酬。
周宝音都愣了。
她赢了,才得一匹汗血宝马?
可是输了,能得两匹?!
赵兄这是公然“收买”她吧?
可恶,她真想直接认输算了。
但是,不能啊,显得她多没骨气似的。
再怎么的,她也得划一划水,再认输吧?
哪里用周宝音划水?
她不划水,都屡屡被人逼入绝境。若还划水,那不是一开局就是结束?
但是,这合理么?
赵兄的棋风明明就很稳健,他最擅长步步为营。她原以为自己摸透了他的棋风,接下来就好克制他。
但是,并没有!
第二局时,赵兄的棋风奇异诡谲,就如同带兵打仗的将军,你以为他会等你攻到城门下,以逸待劳;他却直接带兵奇袭,直捣黄龙,杀你个措手不及。
第三局,他故布疑阵,将你诱入其中,趁你不备,杀你个片甲不留。
第四局……
第五局……
她已经足够小心,每落下一个子,都要费心思量许久。甚至还要在脑海中演练赵兄可能会有的应对,她又该如何反击。
她脑汁都快被榨干了,自诩在这棋盘上,用尽了她所有的智慧。若是亲爹在跟前,必定会因为她陡然提升的棋艺,惊呼赞叹,说不愧是亲爹教出来的闺女,这棋下的,就是有水准。
然而,她水准提高了,却依旧改变不了沦为赵承凛手下败将这一事实。
周宝音总算见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棋道高手。
赵承凛并不贪胜,也不弃子争先,但他却将各种诡杀,弃杀,攻杀用到极致。
曾不止一回,周宝音为他的落子拍案叫绝,头皮发麻!
忍不住在心中暗忖,赵兄确实走错了行当!
他若是投身军营,依照他的心性和能耐,如今最小也该是个大将军!
与他对弈,她脑海中好似有兵戈号角的声音。
明明牢狱中静寂的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可她血液沸腾,就好似真的身处在一个战场上,正放手搏杀。
而她的对手,毫无疑问的强大。
不仅强在将各种兵法谋略信手拈来,还强在他从不固步自封,他将“势”与“地”,运用到极致。
看着棋盘上最后的画面,周宝音将手中的棋子一把扔进棋罐里,心悦诚服地说:“赵兄,我输了。”
隐隐约约,似乎有打更人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因为离得太远,周宝音听不清那苍老的声音喊的是什么,也不知道现在具体几更了。
她只知道,她虽输了,但却有痛快淋漓之感。
因为在与赵兄的对弈中,她不是全程被压着打,赵兄也在不动声色的提点她,教导她。
也是因此,这五盘棋,才下了很长很长时间。
长的她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脑袋里的脑汁也被榨干了,现在浑身虚脱,只想尽快躺下来休息。
周宝音打了个哈欠,哑着声音与赵承凛说:“赵兄,输给你,我心服口服。我现在就将药方口述给你,你出去后,让人准备药材送到医馆。”
周宝音说着话,就准备将药方背出来。
赵承凛却伸出手来打断她:“隔墙有耳。等你出去后,再写给我不迟。”
他看见从她眼角滚出来的泪珠,声音都放轻了几分:“困了?”
周宝音不住点头,“用脑过度,脑袋都是疼的。”
她又打了个哈欠,然后说着话,就趴到了桌子上,不一会儿功夫,竟然睡着了。
此时此刻,梆子声由远及近。
已经五更了。
赵承凛是知道周宝音的作息时间的。
在周家住的这几天,她每晚都会读书到二更。如今这个时间,早过了她休息的时间,她撑不住也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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