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梵垂眸看着杯中酒,浓长的睫毛在下眼睑处覆盖淡淡一层阴翳。
听到邓可珈的问题,她眼也没抬地说:“不急,距离婚期还很久。”
邓可珈纳罕:“你不是对他有意思吗,怎么感觉你好像对结婚的兴致不高?Why?”
苏梵掀眼皮:“谁说我对他感兴趣了?”
“你的手你的脚你的头发你的睫毛你的呼吸你皮肤细细的绒毛你……”
眼见她要从奇经八脉讲到胚胎学,苏梵当即叫停:“好啦,我们还在培养感情的阶段,婚礼不急。”
“联姻夫妻就是会玩,培养感情一套一套的。”邓可珈揶揄的语气。
苏梵笑笑。
她既能和冒牌的傅明庭培养感情,自然也能跟正主培养。
等过阵子就好了。
酒吧试营业期间客人不多,一楼大厅不算喧嚣哄闹,动次打次的音乐仍震动着耳膜。
阿炜把鼓囊囊的信封交给对面人,一刻也没停留,起身离开卡座。
直直走向酒吧门口时,余光不经意扫过吧台,步伐蓦地顿住。
阿炜掏手机拨去电话。
那边接通后,阿炜直言不讳:“赫哥,我看见苏小姐了,在兰桂坊这边新开的酒吧。”
“一个人?”周津赫摩挲着手里的黑金骨牌,神色莫辨。
“两个,还有邓可珈。”
“她心情怎么样。”
阿炜站在昏暗走廊这边遥遥望向吧台前的苏梵,视野内是苏小姐一如既往精致美丽的侧脸。
单凭他乏善可陈的情商,实在难以判定苏梵此刻的心情究竟是好还是坏。
阿炜挠挠头:“这…苏小姐在笑…应该很好吧……”
周津赫早知指望不上他,撂下两字:“拍照。”
阿炜立即举起手机,镜头对准苏梵,咔嚓一声原图直发过去。
会所办公室,周津赫两条长腿散漫地架在茶几上,点开照片放大。
照片里苏梵坐在高脚凳上,单手慵懒托着腮,头顶的射灯盈盈洒光在她绸缎般柔滑的长发,恰如其分地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复古滤镜。
乍一看心情极佳,然她微抿的唇线还是出卖了她漂亮上扬的眼尾。
多年的默契使然,阿炜即刻明白自己猜错了答案,傻憨憨地试图补救:
“赫哥,要不要过去叫苏小姐开心点?”
“叫你个头,她是机器吗,你按个钮她就开心。”周津赫嫌他笨,嗓音又倦又冷。
阿炜面色复杂伤神:“那怎么办?赫哥我不会哄人啊。”
哄人的经验,阿炜没有。
周津赫更是屈指可数,他唯一哄过的人就是那个娇生惯养的挑剔大小姐,可如今大小姐越来越难哄了。
“给她买吃的。”周津赫说,“冻柠茶三分糖多加一片柠檬,芒果布丁,艇仔粥。”
“是。”
挂了电话,手机在周津赫指骨颠来倒去地把玩,须臾,复又点亮屏幕把新照片保存到手机相册。
想起苏梵视他如敝履的样子,周津赫心底就泛起烦躁。
他意兴阑珊地把手机丢到一边。
立即有人以手挡风,点了根香烟递上来。周津赫叼在唇边,懒懒地瞥向大剌剌坐着扒拉云吞面的何焱。
何焱边狼吞虎咽边说:“人没去美斯乐,跑到缅甸了。”
“哪条线。”周津赫问。
“我们的人还在查。”何焱道,“那小姑娘多半是被人诓了,老人家也不晓得还能不能见着活蹦乱跳的孙女。可怜天下奶奶心呐。”
“给我盯紧。”周津赫徐徐吁了口烟,青白烟雾缭绕着笼住眉眼。
何焱吃掉最后一口云吞面,笑眯眯地擦嘴:“老大,陈sir那边也在查这个,讲不定哪一天又要查到你头上咯。”
“良好市民,奉公守法。怕什么。”
周津赫指尖松散夹着烟,面色如常走出办公室。
何焱拍拍印花衬衫不存在的灰尘,犹如迅猛跟着狼王的强将,‘哈哈’两声追上去。
*
每次和邓可珈见面,必有固定节目:
讲八卦。
苏梵听完‘正宫上门撕小三小四结果发现自己竟然是小五’的真实故事,抬腕看眼时间:
“我得给小姨买宵夜,先走了。”
“哦好。”
话音落,邓可珈忽然用肩拱了下苏梵:“哎,那不是上次在会所替我们解决姜临川的人吗。”
苏梵顺着她的目光探去。
阿炜双手拎着大包小裹,正面无表情地朝她们走来。
“苏小姐。”
阿炜将手上的东西整齐排列搁在吧台上,一副豪气冲天的凶样:“您渴吗?饿吗?”
“……”
陌生男子在酒吧问客人有没有渴,对调酒师来说是巨大的侮辱。但他也不敢出声,因为对方一看就是他惹不起的人。
“这些都是刚出炉的,您趁热食。”阿炜说完,又补充,“哦,冻柠茶是冰的,您趁冻饮。”
“我不要。你都拿回去吧。”苏梵不用脑子思考都看得出是谁的杰作。
阿炜无中生有:“赫哥说苏小姐要是不要,就让我每天送,直到你收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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