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东西两面墙均立着顶天立地的书架,放了满满的整套书籍,正对着门口的是单面可视的半月形落地窗。
窗外,未婚夫正在宾客如云的花厅找她;窗内,苏梵被未婚夫弟弟抵到书架上。
周津赫像只疯犬似的,一个劲地含吮她脖颈,苏梵头皮发麻,体内沉睡的潮汐被他勾得一波又一波上涌。
她仰着脖子,无声的握拳捶他肩膀:“你别咬了,我有未婚夫。”
闻言,周津赫从她颈窝离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深邃浓郁的眼睛像引力极强的黑海,轻易就能把人吸进海沟最深处。
“他可以不是。”
苏梵微怔:“什么?”
“换个未婚夫。”周津赫说,“无论傅明庭给了你什么,我能给你的,比他多。”
一缕月光自窗帘罅隙漏进来,穿过他高挺的鼻梁,映亮她抿紧的唇线。
复明那日,手环碎裂划破男人下颔,鲜红血珠溢出似乎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
如今,他那张俊脸毫无伤痕,清晰地映在苏梵瞳孔里。
两人的关系犹如蓄力拉起的弓弦,越绷越紧。她胸口旺盛的怒火,随着时间推移,逐渐熄灭。弓弩在最后一点星火熄灭后,一箭刺穿了心脏。
那对小叔叔和小侄女不知何时离开了。
整个房间静得过分,周津赫低垂着眼,在苏梵的沉默中生出烦躁不安。
“不说话?”他问。
男人微弓着背,苏梵视野内尽是他领口一大片白得病态的皮肤,喉结锋利而饱满,锁骨嶙峋。周身散发的荷尔蒙气味,让那些夜晚伏在她身上的男人五官变得清晰。
苏梵扭开头,望向透着朦胧光芒的窗:“好硬。”
“嗯,”周津赫掌根抵住她后腰,将人往身上摁得更紧密,“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
苏梵沉默了会儿,说:“我说的是书架。”
“是书架吗,”周津赫微侧头,低沉嗓音压在她耳边重复着问,“是书架吗?”
苏梵被这句话烫到了。
周津赫单方面牢牢抱着她不放,鼻尖蹭过她发丝,嗅到她身上熟悉好闻的鸢尾香。
她的热带鱼、史迪仔和系列生活用品都在白加道完整保留着,那缕鸢尾香却随着她的离去散得一干二净。
周津赫千般百计想要复刻那抹香,可无论他用了多少种方法都无济于事。
包括她用的香水沐浴露护肤品香薰……没有一样能与她身上的味道完美重合。
什么都替代不了她。
闻着苏梵身上的味道,周津赫异常烦躁的心情慢慢静了下来。
苏梵身体被他的温度烫得酥麻,静了须臾,忍不住开口:“郑伯钧他们已经走了,你放开我。”
周津赫松手。
苏梵立刻往旁侧拉开距离,她先望了眼之前郑伯钧两人待的地方,空空如也。而后,抬睫瞧着周津赫。
她刚刚告诉他傅家的决定,他的表现格外风轻云淡,肯定是早就知道。
那他现在是在利用她破局吗。
周津赫音色散漫:“这么看着我,怪凶的。”
“……”
苏梵没搭腔,转身迈起高跟鞋,一言不发地往门口走去。
两人擦肩而过。
她的裙摆拂过他的西装裤,明明挨得这般近,却又离得那样远。
*
苏梵用最快速度离开房间,行至走廊时步伐刚恢复正常速度,迎面就与傅明庭相遇。
“傅先生。”她神态自若,端的是世家千金的骄傲从容。
“我刚在花厅没看见你。”傅明庭说。
苏梵道:“去了趟洗手间,没什么事。”
傅明庭静静看了她片刻,忽而说:“可以直接叫我名字,或者跟家里人一样叫我明庭。”
苏梵“嗯”了声,和他一块前往宴会厅。
陆续有卡着吉时抵达山庄的宾客,穿统一制服的佣人引着客人穿过前厅,进到后花园。有政要认出苏梵是叶静仪的外甥女,和蔼闲聊两句。
寿宴设在主楼的宴会厅,顶悬三盏捷克水晶吊灯,光调成暖金,墙壁悬挂着大千的泼墨山水。
圆桌铺着象牙白暗纹提花桌布,十二席,配备官帽椅。
苏梵和傅明庭入场时,周津赫已经众星捧月似的被一群人围着高谈阔论。
听到郑少泽喊“Vanya”,周津赫目光从他们身上一滑而过,毫不在乎的姿态。
郑老先生的寿辰定在晚上20:39,数名大师算的良辰吉日。时间一到,进行系列礼数周全的寿宴流程,苏梵才坐到餐桌前,吃豆沙馅的寿桃。
傅明庭应付完旁人的寒暄,坐到她右侧,叫侍应生给她拿支女士喝的起泡酒。
郑少泽立马拿酒过来,并热心肠的介绍这酒源自哪个酒庄,果味如何馥郁,口感如何顺滑。
苏梵接过酒杯,刚抿了一口,就闻到一抹冷冽熟悉的气息漫过酒香从左侧传来。
周津赫十分自然地落座,全程没看她一眼,与另一边的贺兆霆漫不经心说着话。
苏梵若无其事地喝酒,只想当个隐形人直到结束今晚的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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