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又提了复敢叔！
宋岁安气愤地捏紧了筷子，这是肖复勇一惯的套路，他完全不管每次提起早逝的亲弟弟是不是在宋仕川受伤的心口上撒盐，只借此勾起宋仕川的愧疚，让宋仕川心软，从而不得不答应他一些过份的要求。
坐在对面的蒋晏是个聪明人，从两人的对话中就听出了叫“小敢”的人应该是个很重要很关键的人物，大概率和宋仕川同辈，是宋岁安的长辈。
酸梅汤已经被端上桌，他倒出一小杯，不动神色地推到宋岁安面前。
宋岁安心里又憋屈又烦闷，顺手端起酸梅汤，一口气喝掉大半杯。
背后的谈话还在继续。
听见肖复勇提起小敢，宋仕川的呼吸都明显一滞，熟悉的愧疚感席卷而来。
但这次，他心里浮起的不再是心软，而是黯然和失落。
喜欢吃干煸五花肉？
不，喜欢吃干煸五花肉的是自己，小敢喜欢吃鸡肉。
只不过那时候条件不如现在好，每家的饭桌上能有一道肉菜就很不容易。
每逢家里开荤，小敢就缠着父母做五花肉，然后再喊他去家里吃饭。
他也一样，逢年过节就怂恿家里杀鸡，哪次真的怂恿成功了，也拉着小敢到家里吃鸡。
宋仕川叹息一声，大女儿说的对，肖复勇真的和小敢不一样。
他这些年毫无原则地对肖复勇好，只是自欺欺人。
“勇哥。”
“小敢爱吃鸡肉，喜欢吃五花肉的是我。”宋仕川的语气说不出的落寞。
肖复勇愣了愣，并没将这点细节放在心上，只是笑着道：“反正你俩那时候都是馋小子。”
宋仕川没接话，左耳进右耳出地听着肖复勇回忆往事。
……
过了傍晚六点，餐馆里的客人多了起来。
宋岁安和蒋晏点的三道菜都已经被端上桌——
鱼香肉丝，干煸土豆，水煮牛肉。
还有两大碗被压的像小山一样的米饭。
看着分量明显超标的三道菜，宋岁安面露茫然，走神了一瞬。
现在这家店开始走量大的优势来招揽客人了吗？
她夹了一筷子明显肉比配菜还多的鱼肉香丝，味道依旧中规中矩。
而蒋晏则比她观察的更仔细，发现了只有他们这桌的菜量格外多，旁边桌客人点的菜都是正常的分量。
他在手机上给宋岁安发消息。
蒋晏：【只有我们这桌的菜分量比较多。】
宋岁安：【？】
她更是一头雾水，难不成刚刚来让他们点菜的老板娘认出自己了？
应该不会吧，只是几年前见过一次，记性有那么好吗？
她心里惊疑不定，连偷听背后的谈话都没那么专心了。
还是蒋晏给她打了一阵强心剂。
蒋晏：【老板娘大概把我们当成特殊人群了。】
蒋晏：【她端菜过来的时候，看我们的眼神充满同情和怜惜。】
宋岁安脑袋并不笨，一下就反应过来大概是她和蒋晏进店后一直没开口说过话，被人误会了。
她哭笑不得。
好消息，没被认出来。
坏消息，被人当成哑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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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算宽敞的餐馆里逐渐变得吵闹，有了几分生活烟火气。
宋岁安的偷听工作变得艰难起来，最后不得不端着碗，身体努力往后靠，整个人保持着一个别扭的腰杆挺直的端正姿势。
而背后的餐桌上，几杯啤酒下肚，肖复勇渐渐展露出自己的目的。
“仕川啊。”
宋仕川那双眼神依旧清明的眼睛盯住了肖复勇，看的肖复勇心里有些发毛。
这时候他才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今天的宋仕川对他好像过于冷淡。
明明以前一起吃饭的时候，喝几杯酒，再聊一聊他早死的弟弟，宋仕川就恨不得对他掏心掏肺，愿意为他上刀山下火海。
但今天，宋仕川变得的太冷静了。
肖复勇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但箭在弦上，贪恋也蒙蔽了他的双眼。
于是一咬牙，心一横，还是道：“这回只有你能帮我了。”
宋仕川握紧了手上的酒杯，一次性塑料杯被他捏的变了形。
“你说。”几乎是从牙缝里吐出的两个字。
酒意上头的肖复勇一口气将担保的事说了出来，还不忘为自己吹嘘。
“这肯定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嗝，你知道的，我这些年开着大货车天南海北地给人送货，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
“只要这回能赚一大笔，以后我也能找个清闲体面的工作，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仕川，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一定得帮我。”
宋仕川心里最后一丝侥幸，赌肖复勇对自己有一丝真心的小火苗，被迎面浇了一盆冷水，彻底被扑灭。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突然笑了几声，然后将杯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
肖复勇看懵了，心中不好的预感几乎化为实质。
“仕川？”
宋仕川向来温和的表情此刻冷了下来，“150万，勇哥，你真看得起我。”
坐在背后的宋岁安狠狠吃了一口米饭，眼神凶狠地能把肖复勇生吞活剥掉。
150万！
比上一世还足足多了30万！
果然人心不足蛇吞象，自家条件变好了，肖复勇也变得更贪婪更无耻！
宋仕川没再给肖复勇开口的机会，质问道：“勇哥，如果你生意失败了，我这个替你担保的人会有什么下场？”
“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在乎？”
肖复勇瞪大了眼睛。
宋仕川：“你真的把我当朋友？”
肖复勇脱口而出，“当然！”
宋仕川苦笑一下，“不，你把我当冤大头，把我当滥好人，把我当提款机。”
唯独没把自己当朋友。
“这些年我看在小敢的面子上，对你一再纵容。”
“但我忘了，你和小敢不一样。”
“小敢善良热忱，努力上进，做不出坑害朋友的事。”
“你……”宋仕川终究没说出过于难听的话，“你只会把别人的付出当做理所当然，自私自利，得寸进尺。”
“你永远也比不上小敢。”
“过去那些年就当我瞎了眼，你以前问我借的钱我也不指望你还了。”
“就这样吧，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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