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长长的小路上。

一身布衣的少年茫然的走在泥泞里。

天空微微下起小雨，淅淅沥沥的声音在附近传开，树叶声混杂着远处飞鸟向远方传去。

少年抬头看了看天空，而后无力的跪在树边，一下一下的用手刨开土地，将手里的将封书信埋在那里。

“不开心？陈公主夺权成功，那里也稳定……”这个声音如同鬼魅一般缠绕在他的耳边。

“滚！”

顾离欢重重的一拳捶在地上，怒目看向身侧那个幻象。甘素平一如往旧，憨厚的笑脸上带着些许讥讽。

顾离欢自从那夜苏醒，便一直有幻听幻视，眼前时不时就会冒出来这个让他恨不得千刀万剐的人！

“你个混账！你凭什么认为我处理不好这件事情！你凭什么！！！！”

他歇斯底里扑了过去，将甘素平一把推倒在地，不断的倾泄着心中怒火，一拳一拳的砸在甘素平的脸上，眼球都被打的流出在外也不罢休！

“你凭什么！！！！”

“公子，处理不了的。其实你内心深处早就知道这件事不可能用怀柔之术，只是那个小公主改变了你的想法而已。她不忍杀戮，也把你带坏了。”甘素平吐着嘴角的鲜血，面目已经惨不忍睹，他并不管那个逼近崩溃的少年是何等痛苦，继续说着摧心的话语。

“在这个世界，人命不过是可以量化的资源而已，对执政者而言，和草木石料一样。死去的那群人是为了让陈翡更好的管控天都城…她会明白你的苦心的。”

一提到陈翡，顾离欢的心越发沉重折磨，他狠狠的掐着甘素平的喉咙吼着：“可现在陈翡不要我了！！！还害的十几万人因我而死……她也恨着我！没人要我！”

“她会理解你的做法的……不急……”

顾离欢再也无法忍受，直接双手一扯，将甘素平的喉咙一把扯烂，企图阻止那些话。

可惜并没有作用，甘素平的声音依旧像魔咒一样传进耳中：“没用的，我是你心中解不开的结，是你的幻想，是你的心魔。只要你还带着悔恨和愧疚，你就一辈子都摆脱不了我……除非，你心中认定自己没有错，你做的一切都是正义的……”

那个声音继续蛊惑着顾离欢改变心态：“说到底，你有什么错？陈翡那么善良，还不是被架空成了傀儡，没有你的手段，她到死都没法掌控天都城。也没法让天都城的穷苦人们不被吸血。”

顾离欢自言自语：“可…可死了这么多人，这不是她要的……”

甘素平：“她天真烂漫而已，你可是聪明人。做大事，不流血。想改变，还不愿受罪，那天下就没有苦难了。”

顾离欢：“流血受罪…我一人承担就好……为什么要让无辜之人去承担……”

顾离欢：“你做不到呀？你有几条命够死？就算你愿意替那群百姓牺牲，你也得有那个能力承受他们的苦难呀？你不是小孩子了，还幻想着自己能够为天下承受不幸呢。优柔寡断，多愁善感，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你是林黛玉？踩死一只蚂蚁都要跪下来磕头赎罪，然后过一阵子就和没事人一样继续逍遥快活~呸，你这叫伪善。”

顾离欢：“我只是不想害别人而已……我有什么错！你凭什么说我！”

顾离欢笑道：“对呀，我有什么错，那群人就和蚂蚁一样，死多少跟我有什么关系？倒不如说我救了剩余的那些人呢，按我说，他们该给我顾离欢立庙供……”

只一瞬间，顾离欢忽的惊醒，一股寒意渗进全身。

“不对！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

他用力咬在舌头上，喷出一口热血，剧烈的疼痛让他意志坚定起来！扯下一截树枝，一把抽在甘素平的脸上。

“说！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人！还林黛玉！你妈的，甘素平！你也是从地球过来的吗！”

顾离欢的消颓被怒火替代，只一下一下的抽着血肉模糊的幻象。

可他的举动在外人看来就像是一个疯子挥着一截树枝，然后自言自语，时而消极时而癫狂。

顾离欢忽然感到背后一阵冷意，连忙扭头看去，在他的眼前居然恍恍惚惚的出现了一片犹如炼狱般的景象。

众多没有面孔的死尸从地下爬出，向着他伸出血淋淋的双手，他们尽是天都城中被砍死，烧死，打死的百姓，用着糜烂的声音向他叫喊。

“顾…离……欢……”

“我们……被你…害死…”

“你是……罪魁祸首……”

“不要…不要过来！”顾离欢被惊的心神大乱，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无助爬了起来，一边爬，一边用手里的树枝向后挥舞着。

甘素平看着那地上恐惧的顾离欢，摸了摸自己的脸，结果扯下一大截脸皮，在那里愣住，他的脸也变得渐渐粘合在一起，和那群从地下涌出的无面人们一样。走到顾离欢的身前，用没有面孔的脸对着他。

“明明只要听我的，就不会被他们侵扰，你何苦作践自己呢？心中无愧就不会滋生心魔，这个世界上损人利己，荼毒苍生的人那么多，相比之下你做得这些事可太温柔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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