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过时。

些许小雨簌簌落在顾离欢裸露的肩头，断肢处的血早已凝成一块块，却始终无法止住血，因为人们专挑他们认为的最痛处下刀。

此刻，唯有残存的嘴角还在微微蜷缩，像说着什么，却只听得一声声轻喃。

那村民落脚的泥路被踩得发红发亮，村民们几乎不给顾离欢喘息的机会，抢着用刀尖挑开他肋下的皮肉。

你一下，我一下。

“魔头造孽，图害生灵，一刀一年地狱，永世不得轮回！”

血珠滚出来，滴在地上，很快汇成蜿蜒的血溪。

顾离欢的视线渐渐模糊，只听见刀刃割开皮肉的“嗤啦”声，像撕开一块旧布。

又像他曾经在天都城时，青色镰刀割过人身的声响。他忽然想起，这一刀一刀的报应，倒像是给那天都城的亡魂们，赔了罪。

“疼吗？”

声音传在耳边，顾离欢意识模糊，喃喃着。

“疼…”

“你何必呢。”

“何必…呵呵呵，自作孽，不可活而已。报应罢了…”

“值得吗？”

“值得…我让金晴他们走了，免受苦难……”

“落得如此下场，你本可以好好活着，舒舒服服活着的。这人间和你有什么关系，便是放着他们不管又如何？你付出这么多，得到了什么？你图什么？”

“图个心安。”

“呵呵呵呵呵呵呵……你好心从未得到过回报，还一如既往这般糟蹋自己的身子……”

那声音忽然变得悲恸，变得尖锐。

“你知道嘛！！！！你不在乎自己……有人在乎你！！！有人会为你心疼啊！！！！！！！！！为何……你为何总是这样，为了别人，为了一群根本就不用放心里的人折磨自己！！！你不仅折磨着肉体，还折磨着灵魂！！！你个混蛋！！！！”

……

“你不是关卿呀…哈哈哈哈……”

顾离欢眯着眼，看着面前模糊不清的人。

他的额头的皮肤方才也被人剥一块去，血流到眼睛里，看不清世界。

仿佛天空都染了红，浸在血海里。

“甘素平…你变了样……”

他认出面前的幻象了。

不知道为什么，面前这个蓄着侧马尾，面容姣好精致的少年他分明不认得，却能道出他的名字。

记忆里，甘素平是一个魁梧的大汉，粗狂的声线，以及狠戾的气场。

而此刻，面前少年分明就不是他，顾离欢却认得出。

此人就是甘素平。

“顾离欢，我也在。”

关卿面露不忍的站在他的面前，与那少年并肩而立。

“嗯嗯，关大哥……谢谢你还能一直陪着我……谢谢……”

“不要说了……”

关卿咬着牙，不忍再看，背过身去。内心涌上极度的不甘与愧责。

他明明已经受过顾离欢巨大的恩惠，承了天大的人情，如今难得有机会回报，却因自己无能导致对方即将沦为……一个……肉堆。

而此刻，顾离欢却对他不恼不恨，还依旧如此…。

“顾离欢…我关卿对你不住……对你不住！！”

那一旁的甘素平冷漠的看着关卿，只冷冷说出一句。

“废物！”

“……”关卿无法辩解，也不想辩解，低着头，自闭了。

——

“仙人仙人，到我了！”

牛大力揉着肚腩，猥琐的跑了过来，凑到跟前接过小刀。

与此同时，他也乐呵乐呵的向刘影打探着金晴的下落。

“仙人呐，您可看见那金发小妞了？嘿嘿，我看呀，要折磨这魔头，就得从内心深处去折磨！咱们这样，把那小妞找来，剥光了，让我在他面前爽爽！嘿嘿，保管气死他！”

他自信这刘影是和自己一头的，想来提出这样一种高明的折磨人的法子，仙人定会满意高兴吧？

他倒是不图什么折磨人的快感，只是常年精虫上脑，图那一时淫糜。

不料此话一出，那刘影顿时回忆起被顾离欢支配的记忆，心头一阵火起，都气成了大小眼！二话不说，刷的一下给了牛大力一个耳光！

“啪！”牛大力被扇飞老远，哎哟哎哟的捂着脸在地上哀嚎。

“仙人…仙人怎么……”

刘影不去理他，只感觉晦气！冷漠的将小刀往他那一丢，险些把他命根子都扎了。

牛大力吓得刚准备跑，却被刘影暗送灵气，擒了回来。

他还差几年阳寿，少这一人，大事不成。于是便盯着他，示意动手。

牛大力看出了他的心思，连忙点头哈腰的捡起小刀，然后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来到顾离欢面前。

刚才被打了一巴掌，他此刻内心也是又气又怨，不敢对着仙人发脾气，便将火气撒在顾离欢这个无法反抗的人身上。

“他妈的，臭小子可算是栽到我手上了。仙人，我能不能做点更有意思的？”

“说。”刘影不耐烦了，他就差这几刀了，只要这几刀下去，顾离欢就是死了都没所谓。

将他整成这个模样，也算是勉强出了口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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