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午后，惠漫心接到了方远导演的助理打来的电话，说《长生梦》第一场韶音的戏份调整到了周三下午，原因是上一组拍摄的进度比预期快了一些，A组那边的场景提前空出来了。

惠漫心确认了一遍新时间之后，挂掉电话，在日历上把那天的标记从“下午”改成了“全天”。

接电话的时候她正在长乐园的办公室里整理文件。

罗雨璃坐在对面，面前摊着一堆家政公司的月末账目，手边的茶杯已经凉了半杯。

惠漫心挂断电话之后罗雨璃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进组时间提前了？”

“提前了半天。”惠漫心坐回椅子上，“周三下午拍韶音的第一场戏。”

罗雨璃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低头继续核对账目上的数字，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那四个人回来之后有什么动静吗？”

惠漫心知道她问的是谁。她摇了摇头：“目前没有公开动作。莫临渊上周找过我一次，但那是试探性质的，之后就没有再联系了。盛凌霄那边也没有新的消息。”

罗雨璃听完之后，放下笔看着她：“你觉得他们会就这样安静下来吗？”

“不会。”惠漫心说，“他们只是需要一段时间来确认我这边有没有查到实质性的东西。等他们确认我没有证据，或者确认我不打算公开做什么，他们才会恢复正常运作。”

罗雨璃安静地看了她几秒：“那你打算让他们知道你查到了多少？”

惠漫心摇了摇头：“不让他们知道。目前他们不确定我查了多少，这种模糊的状态对我们来说是优势。我既不会主动亮牌，也不会刻意装作什么都没发现。就保持在‘问了一些问题但没有继续深究’的状态里，他们会自己判断该怎么处理这个局面。”

罗雨璃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她重新拿起笔，在账目表格的某个数字旁边画了一个圈，说：“那你进组之后，家政公司这边我来盯着。有什么需要跑腿的或者查资料的，随时发给我。”

“好。”

惠漫心从长乐园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

她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多站了一会儿，看着街道对面那排银杏树的叶片边缘已经开始泛出浅金色，秋天的痕迹在不知不觉间已经铺满了整条街。

周三下午惠漫心准时到达了《长生梦》的拍摄片场。

这一场戏的背景设定在神界与人界交界处的悬崖边，整个场景搭建在一处露天的外景地上，地面铺了一层灰白色的岩板纹理材质，边缘有一排半透明的纱幕作为背景层次，配合后期特效来实现“云端”的视觉效果。

她换上韶音的戏服：月白色长裙，外罩浅蓝色薄纱，长发用银簪束起，额前垂着那枚水滴形蓝宝石。

站在场景中心做最后的走位确认。风从场地边缘吹过来，把她的衣袂和纱质外罩都轻轻扬起来。

方远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检查机位，看了一会儿，没有多说指导的话，只是朝她比了一个准备开始的手势。

第一场戏的拍摄持续了将近一个下午，中间因为威亚的轨迹微调重拍了两次，但整体比惠漫心预想的要顺畅。

最后一次喊停的时候天边已经开始泛出橙粉色的霞光，方远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回放画面，看了一会儿之后说了一句“过了”，然后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像是也松了一口气。

惠漫心从威亚上解下来的时候感觉肩膀和腰背都有些酸，但站到地面上之后那股酸劲很快就散掉了。

她接过小何递来的水杯喝了几口，然后坐到休息区的折叠椅上，让身体慢慢从紧绷中放松下来。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没有未读消息。

盛凌霄的头像依然是那片南方城市的河岸照片，没有更新过。

莫临渊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他发来的那条确认时间的信息上，之后再也没有新内容。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里，靠着椅背微微合上眼睛。

风从场地边缘吹过来，带着秋天傍晚特有的那种干燥而清凉的气息。

远处的棚内灯光已经亮起来了，照明组正在为夜场的戏份做准备，偶尔传来人声和设备碰撞的声响，混在风声里，不刺耳，反而像是一种让人安心的背景音。

她在那个位子上多坐了一会儿，没有急着收拾东西离开。

回去的路上她路过那家童装店时又看了一眼橱窗，淡粉色的小裙子还挂在原来的位置，旁边多了一排米白色的小外套，陈列得整整齐齐。她没停车，只是减了一速，然后加速驶过了那个路口。

景朔那天晚上在餐桌上问了她一个关于《长生梦》的问题。问的是那场悬崖上的戏有没有真的站在高处拍，还是后期合成的。

“实景拍的，高度不算特别高，”惠漫心说，“大概两层楼左右，加了威亚和特效之后看起来会比实际高很多。”

景朔听完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信息，然后继续吃自己的饭。凝儿在旁边接话：“那妈妈你怕不怕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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