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画屏的目光在那个小叶紫檀首饰盒上打转,指尖几乎要按捺不住去摩挲的冲动。
盒子非常精巧,正面还有三个极小的抽屉。
首饰盒的雕花是缠枝牡丹,镂空处能看见里面的绒布衬里。
首饰盒旁边,关键她还看到一把圈椅,也是小叶紫檀。
杂乱的旧家具堆里,还有一个小型画几,这该是给七八岁孩童用,面上有几道划痕。
一来就是撞上三样小叶紫檀木家具,能不让人心痒痒吗?
凝神静气去感受。
或许是她鼻子够灵,新时会有极淡天然清香,成古董旧物大概率是闻不到,但她就是闻到了。
嗯,难怪老头要把它们跟其他一些杂木家具摆放一起。
防的就是她这种吧?
盯着它们,让她想起后世拍卖行里那些被聚光灯照着的拍品。
这三样,光那把圈椅的扶手弧度,就够专家们研究半天。
价值嘛……若是在后世,千万起底,够她吃喝一辈子了。
画几的划痕在她眼里根本不算瑕疵,反而像是时光留下的印章。
等到它们水涨船高之际,那几道痕迹会变成独一无二的包浆。
她强压着心跳,故意把声音放得随意:“卢师傅,这几样你都出吗?多少钱?价格合适的话,我捎带回去随便玩玩。”
把一切看在眼里的卢老头冷哼一声。
问了个无关紧要的话:“家里是学医的?”沈画屏愣了下,闻了闻自己身上。
心道:‘有药味’,难怪!
“我奶是赤脚医生,我是她的学生。”
“会治老寒腿吗?”
沈画屏想起自己脑海里那20%的针灸秘法,“可以试试,你如果愿意的话。”
老头放下刻刀,盯着沈画屏看了好一会儿,也没说信,也没说不信,但大概率是不信的。
因为老头没再提他的老寒腿,但对沈画屏热络了那么一点点。
“要它们?”沈画屏点头。
“那三样合起来给三十,两个大澡桶给三十五,桃花冻印章给三十,印章半个月后来拿。
同意的话,现在给钱。”
竟然还主动降价了,这就是诚意啊!
沈画屏虽吃惊,但她也没表现出来,麻溜掏钱,生怕晚一秒老头就后悔。
“九十五块,您数数,不过,印章你是不是给我打个收条?”
“嗯,你等着。”
老头果真给她打了收条,但字迹龙飞凤舞,好在要点都看得清。
署名是卢州。
加个三点水就成一款酒了。
“写下你的名字。”
沈画屏照做。
老头瞅着女娃银钩铁画的字,有点意外。
来了句,“这字……漂亮!”
末了,老头朝楼上拍了拍手。
很快,一个少年人顶着一个鸡窝头从二楼的窗户探出半个身子。
“爷爷,干嘛呢?”
“还能干嘛?麻溜些,下来给人送货。”
临走,沈画屏给老头桌案上放了一包春城。
少年人把东西送到地方,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有话就说?”
少年人叫卢时亦。
模样俊俏,脚长手长的,干起活来也有一把子力气。
三件古董家具被他放澡桶里,那么一扛,轻轻松松就到了目的地。
沈画屏自己也能拿,但……她有事找这位少年。
且看他要说点什么。
“你是老头的私生女吗?还是孙女?”
沈画屏愕然,她没想到这少年人模样看着单纯,一开口就是这么炸裂。
空气瞬间凝固,气氛诡异。
“咳咳……我只是觉得……怎么说呢?你不懂老头,收来的旧家具,他只卖有缘人,无缘的……开再高的价,他都不卖。
还有啊,他亲手做的家具,刻件,那是他说多少就是多少,一毛钱不让,要就买不要就罢,脾气臭得很,可他竟然主动给你让价了,我还是第一次见。”
沈画屏恢复成正常表情。
“我爷爷这个人很怪,他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别人只要讲价,他就不高兴。
在他看来,他做出来的东西卖再贵都值得,你要是真缠着他讲价,他会觉得你不识货,压根不理你……最后你会被他气走。”
懂了,老头希望别人认可他的手艺!
“对了,我叫卢时亦。”
“我叫沈画屏。”
“我知道。”
“我们这算认识了?”
沈画屏:“……对!”
“你真会治病?”
“会。”
卢时亦见沈画屏回答得这么干脆,当即信了。
“那你可不可以给我爷爷看看腿?老寒腿,天阴下雨就疼,疼得晚上睡不着。”
“今天我没带药箱,下次,等下次我来取印章,再给他看,可以吗?”
少年眼睛一亮,“你答应了?”
“对。”
“那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不过,我也有事要请你帮忙,如果你答应的话,我保证能帮你爷爷的老寒腿治好,并且分文不取。”
“但作为交换,你要帮我办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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