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爱邻里,你懂不懂?”
“哦!那你家的收音机借我听听?”
杨冬冬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不可能,你和我什么关系,我凭什么借你?”
可话一出,杨冬冬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当即改口。
“我是说,收音机我爹带去田里了,借不了。”
“哦?”
对上沈画屏似笑非笑的表情,杨冬冬恼怒不已。
但心里记着爹说的话,得借到自行车。
村里的那辆被新会计骑走外出办事,她今日要去南里相亲,总不能甩着双腿去?
太远了!
更何况,万一出汗也影响形象。
“杨冬冬,你这‘友爱邻里’的道理,倒是讲得挺双标的。”
沈画屏只需一眼,就知道杨冬冬在想什么。
杨冬冬没听过‘双标’这个词,但她很快就琢磨出意思。
杨冬冬扫了眼墙角瓜藤下的自行车,忍住了脾气。
“沈画屏,我知道你还记恨之前的事,但我这次是真的有急事,你就把自行车借我用用,下午就还你!”
她攥紧了衣角,声音里带着虚假的哀求,“我娘说了,这次的对象是机床厂的正式工,要是成了,我就能进城吃商品粮了……你就当帮帮我,行吗?”
“你帮了我,我自然会记着你的好,回头也给你在城里找个对象?”
“噗嗤!”
笑出声的是阿威哥。
他此刻正拎着个菜篮子进院,不巧,刚好听到杨冬冬那些不要脸的话。
他平时不在村里,但不代表他不清楚各家各人的脾性。
“杨冬冬,我画屏妹妹真稀罕嫁个城里人,就不会退了乔家的婚事。
更何况,她不需要嫁城里人,只要她愿意,江大夫明天就能让她进城吃商品粮。
你啊,还是搞不清楚状况,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退回到十多年前。
你这种的,要饭还趾高气扬,也只有饿死的份。”
杨冬冬被阿威怼得脸色精彩纷呈,青一阵白一阵,像调色盘似的,实在算不上好看。
她攥着衣角的手紧了又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却又不敢反驳。
阿威哥在村里虽不常露面,但他刚刚成了公社矿场的正式工,媳妇一家也都在公社,她暂时惹不起。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杨冬冬企图辩解,刚才的趾高气扬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真诚。
沈画屏觉得,这货该去话剧团当演员,说演什么就演什么,切换自如。
阿威哥把菜篮子往屋檐下一放,走到杨冬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不是那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想借自行车就好好说,别摆出一副好像别人欠你的样子。
画画的自行车是她奶奶给她买的,凭什么借给你?”
杨冬冬愣住,“你啥意思?”
沈画屏替阿威哥回答,“就是……不借的意思!听不懂人话?”
杨冬冬气闷,这意思是,无论她如何低声下气,沈画屏这个贱人也不借车给她?
有那么一瞬间,杨冬冬很想扭屁股走人。
但她知道,今天要是借不到自行车,影响到相亲,一旦成不了,她爹得把她骂死。
“阿威哥,我错了……你帮我跟画画说说,让她把自行车借我用用吧,我真的有急事……”
杨冬冬放低了姿态,语气里带着哀求。
阿威哥有些无语,杨家老五总是这么分不清大小王,自行车是画画的,她该求自行车的主人才对。
求他?他又不是脑子有坑才会说和。
更何况这不是小事,是宝贝的自行车,新车,他的破自行车别人借,他都要看看是谁。
杨冬冬最终没借到自行车。
吃完早食,也不见奶奶回来。
沈画屏并不着急,奶奶应该是去谁家看病了。
拎着菜篮子去摘了些茄子、宽梆青菜、佛手瓜,又被余杏芝塞了两个苤蓝。
“画画,我家地里菜多,你有想吃的尽管来摘,别不好意思。”
沈画屏:“……好的,杏芝姐。”
“对了,昨日我去云水苗寨看过春华,妈呀,她咋想着嫁那么一家人,除了她男人,就没一个正常的。”
“婆婆是个寡妇,好吧,我不是对寡妇有偏见,是……反正吧,她婆婆是个面甜心苦的,还偏心老大老二,老三苏树成做再多她都看不见。”
“艾玛,一个锅里搅勺吃饭,也就她忍得下去,要是我,早就闹分家了,用上吊相逼我都要分家,那日子,太憋屈了!”
沈画屏:“……”当知青久了,竟然都是这边的口音!
沈画屏当然知道,顾春华嫁的那户人家,都是些难缠的小鬼。
可她穿晚了,过来人家刚刚嫁过去。
余杏芝还在絮絮叨叨地抱怨,沈画屏已经提起出顾临送姐姐出嫁时的记忆。
那个平时雷厉风行的汉子,红着眼眶把姐姐的手交到苏树成手里,反复叮嘱“我姐脾气好,你要护着她”。
原主当时就在人群里,看着顾春华穿着红嫁衣,脸上带着对未来的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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