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刀剪开后背的衣服,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
好在血基本已经止住。
“我撒了奶奶送的止血粉”。
“嗯,别说话。”
沈画屏找来仅有的高度散白酒,用棉花一点点清洗干净伤口。
“没有麻醉药,你得忍着”。
“放心取就是。”
此类情形她见过,沈画屏手稳得一批。
根据伤口位置推断,弹头应该是卡在肩胛骨缝隙里。
好在手术刀老太太这里也有,消毒后再沿伤口逐层切开皮肉,如她意料的一样,弹头果然卡在那个位置,长镊子勾住子弹尾端,手腕发力一挑,
带血的弹头“叮”地落在桌上。
好在这不是开花弹头,没有弹片落入皮肉里,取出子弹,里边也就无异物,骨头基本也没伤着,伤口缝合后撒上止血粉,
干净的纱布层层缠裹好,事情也就完成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
而伤口的主人自始至终没说过一个“疼”字,甚至眉头都没皱一下。
“画画,辛苦了,快擦下汗。”
看着递来的干净手帕,沈画屏都不知如何说了。
最终还是接下他的好意,“你安分点,别乱动,继续侧躺着,千万别压到伤口。”
“好!”
擦干额头上的汗,收拾好残迹,沈画屏从药房拿出七厘散,倒了温水过来让萧藏锋喝下。
七厘散能止住内部淤血、消肿止痛,化解弹头带入的金属毒、瘀血攻心等。
它是最常用枪伤内服粉,由血竭、乳香、没药、儿茶、朱砂、冰片、红花按比例磨成粉,只不过一般要用热黄酒送服。
家里没热黄酒,就只能让他将就一下,但沈画屏把积攒的半瓢灵液,一并让他喝下。
做完这些,沈画屏也困了,但床上的伤员似乎不困。
“画画,我以为我这次死定了,但我又不甘心,我想,你还在外面等着我,我就算是爬也要爬到你面前。”
沈画屏:“……”谁等他了?
“画画,今晚我真死了,我爷爷肯定要来掘我的坟,骂我是个孬种,活到了二十四年,连个对象都没,给萧家丢脸云云。”
“画画……”
“行了,不要表演了,你想说什么,直说吧?”
萧藏锋被戳穿也不尴尬,反而撑着身子坐起来,后背的伤口因为动作牵扯疼了起来。
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眼神亮得像淬了火的星子。
“画画,你答应过我的,考虑一个月就给我答复,虽然还差六天,但我不想等了,画画,你能现在做我对象吗?”
说出这话时,萧藏锋的手心都在冒汗。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世纪那么久。
萧藏锋忽然听到一句天籁之音。
“好!”
巨大的狂喜淹没了萧藏锋,但到嘴的话就一句,“画画,我一定会对你好的,一辈子都对你好。”
“我相信,现在,萧哥,你是不是可以睡觉了?”
萧藏锋的眼睛亮得像燃着的篝火,连带着苍白的脸都染上一层薄红。
哪里有睡意?
他想伸手抱抱她,又怕吓到小丫头。
“画画,你去睡,这里不用管。”
沈画屏哪里放心?就怕他半夜发烧什么的。
“我得守着你,你给我冷静冷静,睡不着也得睡。”
虽然是严肃的医生在训斥不听话的病人。
可两人的眼神所到之处,皆是春花盛放,情义绵绵。
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变了。
两个无关的人,今夜过后将会成为彼此的牵绊。
“你躺下,我拿床干净的被子给你盖上,你必须闭上眼睡觉,有利于你伤口恢复。”
“好。”这次,萧藏锋格外听话,慢慢的移动自己,尽量不扯到伤口。
带着太阳味的棉被盖在身上,又有对象相陪,萧藏锋的身体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这一放松,困意如潮水席卷而来,很快传出清浅的呼吸声。
沈画屏:很好,幸亏不打呼噜!
沈画屏也困了,抱了被子过来,裹在身上,趴在桌上睡了起来。
只是她没睡多久,就被外面的狂风暴雨惊醒。
去看床上的病人,他依然沉睡,倒是睡得香,闪电掠过,能看到他脸上的疲惫,这是多久没休息了?
想起交错在他后背那大大小小伤痕,沈画屏又忍不住心疼。
可能是嫌热,被子已经被蹬掉,沈画屏轻手轻脚的给他搭腰上。
指尖不小心触到他温热的皮肤,就被他反手攥住。
萧藏锋眼睛都没睁,嗓音带着倦意的沙哑,“画画?”
沈画屏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是我,快睡。”
“别怕!我在。”
明明没醒,却还不忘安抚她,沈画屏闷闷的应下,“嗯。”
他的掌心滚烫,茧子的粗糙却给人安心。
屋顶瓦片被雨砸得‘噼里啪啦’作响,风卷着瓜藤清香从窗缝钻进来,混着屋里淡淡的药味,竟有种说不出的安宁。
萧藏锋翻了个身,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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