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夏刚跳下车,双脚踩进厚厚的积雪里,冷风夹着雪粒子迎面刮来,刺得脸颊生疼。
村长踩着深雪快步迎了上来,棉帽檐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
这大雪天的,两人都裹得严严实实,围巾一直拉到鼻梁,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林夏夏想寒暄两句,可风灌在嘴里,话到嘴边全被吹散了。
“叔,别在这儿站着了,咱们赶紧去卫生所那边吧。回去了再说。”
今天的风特别硬,林夏夏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被风撕扯着散在雪地里。
村长听见了,连忙点点头,抬手招呼身后的人,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卫生站挪。
雪太厚,每走一步都得把腿拔出来,裤脚早就湿了一片。
另一边,卫生站里。
老聂照例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外面的雪,转身正要进屋。
聂川柏风风火火地从外面冲了进来,棉袄的领口敞着,脸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吓人。
“爸!爸!夏夏回来了!”
他声音里压不住的急切和喜悦。
这一嗓子像是往平静的湖水里扔了块石头,屋里几个人瞬间地全围了过来。
“夏夏回来了?哎呦,她可终于有消息了!”
齐淑华一边念叨着,双手赶紧合十,闭着眼在胸前默默念了几句,眼角都有些潮。
高秀兰也乐得合不拢嘴,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忙不迭地往门口走。
“夏夏姐回来了?赶紧的赶紧的,咱们去接她吧!”
几个小的早就按捺不住了,蹦蹦跳跳地跟在大人身后,推推搡搡地往门外挤。
刚到门口,就看见远处一行人踩着雪过来了,林夏夏被大家围在中间,正一步步走近。
“师娘,师傅……师兄?师兄你怎么在这儿?“
林夏夏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聂川柏脸上,脚步顿了一下。
她有些震惊,眼睛微微睁大,随即嘴角就翘了起来,那点开心藏都藏不住,从眼底漫到眉梢。
聂川柏站在雪地里,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托了你的福,上面下了调令,把我跟你嫂子一块调过来了,正好一家团聚。如今你也回来了,咱们一家子算是整整齐齐了。”
老聂笑着拍了拍林夏夏身上的雪,声音里透着踏实,“都别在风里站着了,赶紧都进来。”
一行人涌进屋里,炉火烧得正旺,一股子暖意扑面而来,跟外头冰天雪地的劲儿完全两个世界。
齐淑华赶紧上前给林夏夏脱了她身上那件沾了雪的大衣。
“快换上这个。别冷着了。”
她抖开一件新袄子,大红底子上印着细碎的白花,针脚密密的,一看就是提前做了好久的。
“给你做的,正好呢。”
之前林夏夏拿了布,让她给孩子们做些棉袄,正好剩的布给林夏夏也做了一件。
齐淑华帮她拢好领口,前后打量了两眼,满意地点点头,眼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林夏夏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大红花袄子,嘴角抽了一下,无奈地笑了。
这花色……师娘的心意她是领了。
村长他们几个也拍打着身上的雪沫子,脱了外层厚重的袄子,围着火炉一圈坐了下来。
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屋里暖烘烘的,玻璃窗上都结了一层白雾。
“夏夏啊,你这一走就是这么久,在外边还好吗?”
“就是,吃得好不好?”
“有没有受委屈?”
大家七嘴八舌地开口,你一句我一句,热乎劲儿像是几年没见了。
每个人都往前凑了凑,眼睛盯着她。
林夏夏看着一张张关切的脸,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这不是客套,是真心实意的惦记。笑着一一回应,把外头的事挑着不吓人的说了些。
等热闹劲儿过去了,屋里的声音才慢慢低下来。
村长坐在炉子边上,手里搓着旱烟,想着这边不让抽烟,又把烟袋锅子给收起来了。
沉默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看着她。
“夏夏,那这一次……外头的事是办完了?能安心在家里呆着了吧?”
这话一出来,屋里的气氛微妙地静了一瞬。
林夏夏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
她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炉火跳动的火焰上,那红光映在她的眼睛里,忽明忽暗。
“叔……”
她刚开口,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斟酌什么。
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大红花袄子的袖口,沉默了片刻,还是开口了。
“外面的事情还没忙完呢,我是有事才回来的,大概能待一两个月。”
她抬眼扫了一圈众人,声音放软了些,“不过你们也别担心,这不是还有我师傅跟师兄在村里守着嘛。有我在,还能让咱村里缺了药?”
这话倒不是吹。
现在不光她师傅老聂和聂川柏坐诊,高秀兰也早就独当一面了,一般的病症完全能应付下来,出不了大问题。
可话虽这么说,大家心里盼的压根不是这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