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巧音问的是他大姐买的那套衣裳。
徐巧音穿着有些大,但确实是好看的,只是脖子上的纱布有些碍眼。
他没有回答。
陈则眠取下围巾,单手往她脖子上绕。
掩耳盗铃的想:不看就不烦。
“哥哥,你带我离开这里吧。”徐巧音冷不丁地开口。
陈则眠拿着湿衣裳的手一紧,没法立刻回答她,过了几秒才道:“江树旗会带你离开。”
“我不要他带我离开,我想要哥哥带我走。”徐巧音满脸倔强。
陈则眠有一瞬间的冲动,差点答应,但理智将这股冲动压了下来,声音带着刻意的冷漠:“徐同志,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你不要再想这件事情了。”
徐巧音把旧棉服套在外面,哼了声,语气坚定:“哥哥,我们一定会在一起的。”
陈则眠:“不可能。”
他已经做好决定了。
绝对不会更改。
“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陈则眠再次冷声。
徐巧音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嘟起嘴:“那我再努力努力。”
“努力什么?”
“让哥哥爱上我。”
“……”
陈则眠拿着衣裳往外走。
徐巧音没追,她以为陈则眠会在外面等。
等她将湿衣裳搭在架子上,换上之前的旧鞋出去时,陈则眠人影都没了。
徐巧音就他妈震惊。
这人。
说走就走了。
她明明能感觉到陈则眠对她有好感。
但他偏偏就丢下她了。
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
徐巧音吐槽都找不到人。
徐巧音看了眼竹屋,大步往外走。
她不打算住在赵家家。
但也不打算立马回县城。
她想好了,就要跟陈则眠一起走。
她就不信陈则眠对她没有恻隐之心。
徐巧音要赌一把大的。
徐巧音刚走到天井,听到堂屋门开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是田小娥开的门。
田小娥大概也没想到徐巧音在外面,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木门。
门闩是她刚刚才打开的。
徐巧音昨个没住在后厢房,又住到竹屋去了?
徐巧音看见是她,笑眯眯地跟她打招呼:“嫂子起这么早做饭呀?真贤惠。”
田小娥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见徐巧音继续往外走,她下意识地喊:“你又要去哪儿?”
“去茅房,嫂子要一起吗?”
田小娥脑中顿时出现自己头倒插在茅厕的画面,摇摇头:“你自个去吧,我不去!”
“哦。”徐巧音语气有些惋惜,几步跳下天井,跑了。
……
陈则眠回到江家。
恰好江树旗几个回来,几人眼里都有疲惫,但神情却很高兴。
“陈哥,那人招了,他们一共六个人,是分插在踊跃公社几个支队的。”
六个人。
刚好能对上。
山上死了一个,活捉两个,江家门口死了三个。
“陈哥,我们趁早走吗?”林办事员负责开车,但他跑了一晚,身上的衣裳都没干,头昏脑胀。
陈则眠往大路上看了一眼,没看到徐巧音跟上来,沉默几秒:“休息一上午再走。”
林办事员立马松了口气,钻进屋:“我先去眯会,遭不住了。”
刘办事员紧跟着进去。
江树旗往屋里看了看,小声问:“则眠哥,巧音呢?”
“刚将她送回赵家了。”陈则眠揉了揉眉心。
“巧音状态还好吧?”江树旗忧心忡忡地:“之前巧音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我怕她吓坏了。”
陈则眠拍了下他的肩膀:“不放心的话,就去赵家看看吧。”
总得补救一下,看他们能不能再续前缘。
如果真的不能了。
那他……
不能再说吧。
江树旗想了想也是。
他打算换了衣裳再去。
陈则眠坐在凳子上换鞋,见他进来了,看他一眼:“不是要去找徐同志吗?”
“马上去。”江树旗回。
陈则眠怀疑江树旗有没有长情根这个东西,也很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喜欢徐同志。
“徐同志没有住在赵家主屋,而是住在天井里的竹屋里,这事你知道吗?”陈则眠没忍住,语气隐约带了几分质问。
竹屋四处漏风,连个门都没有,对女性来说,一点都不安全。
江树旗翻开衣柜,找了以前的衣裳出来,闻言点点头:“巧音一直都住在那里。”
他找出两件在身前比划:“则眠哥,你看我穿哪件去找巧音比较好?”
陈则眠见江树旗似乎觉得住竹屋不是什么大事时,心里隐隐升起一股怒火,垂下眼压住火气:“你穿湿的去,才能显现你对她的关心。”
江树旗却有不同见解:“那样会不大好看吧?不整齐。”
陈则眠原本还打算帮他,可想到徐巧音住的地方,放在桌子上的手微微握紧,直接翻脸了:“随你。”
江树旗看了眼陈则眠身上的衣裳,犹豫了一下,选了另外一个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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