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曾经羞答答说会做一切家务，求姜枝垂怜的灰兔兽人，通红着双眼握紧石刀，朝姜枝冲来。
烬野利爪直奔灰兔颈侧，落到半途却听见姜枝喊道：
“别伤他！”
黑豹在空中扭转身体，豹尾扫飞石刀，肩膀撞上灰兔胸口，将人送进铺着防潮布的坑里。
烬野烦躁地露出尖牙。
“姐姐，他们都被控制了！”
白蘅盯着那些兽人颈侧若隐若现的灰纹，银灰色眼瞳微微眯起。
“烙印没有进入兽核，只能操纵片刻。”
银白蛇尾在灰烬间缓缓游动，拦住几名受控兽人的去路。
鸢姝欣赏地瞟向白蘅，把玩着红骨铃，语气轻松得仿佛在挑选斗兽场里的玩具。
“的确，不过杀死一个雌性，足够了。”
灰兔滚进焦土，眼中灰白并未消退，另外几名未结契的雄性也围了上来。
苍凛挡在姜枝面前，姜枝却盯着三名烙印师。
她们摇一次骨铃，受控兽人便向前一步。
吟唱中断，灰兔握刀的手便会迟疑。
控制需要声音。
那就让她们什么都听不见。
姜枝从购物车里取出之前刷到的超市特卖小喇叭，分别塞进断墙、树洞和祭坛裂缝。
鸢姝笑得轻蔑。
“又是这些古怪玩具？”
姜枝戴好防噪耳罩，抬手按下开关。
欢快到过分的音乐瞬间响彻废墟。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两块！两块！鸡蛋两块！”
“新鲜白菜一块五！土豆三斤只要两块八！”
“今日特价！买一送一！数量有限，卖完为止！”
三个喇叭各播各的，女声高亢，男声激昂，中间甚至夹着喜庆锣鼓声。
“恭喜发财，好运常来！”
“老板不在家，全场随便拿！”
骨铃声当场被淹没。
三名烙印师张着嘴拼命吟唱，彼此却连一个音节都听不清，整齐咒音迅速乱成一锅粥。
灰兔脚步停住，石刀从手中坠落。
鸢姝脸色难看，姜枝满意点头。
论扰音量大到扰民，清仓大喇叭从没输过。
苍凛看准时机，冲向鸢姝。鸢姝身边的黑角兽夫忙于应付，露了空隙。
银白的蛇尾从灰烬下钻出，分成数道残影，精准卷住三名烙印师的手腕。
铃声彻底断绝。
灰兔眼中的灰色迅速褪去。
他看见自己拿着骨刀，距离姜枝只有几步，脸色瞬间惨白。
“贵雌，我……”
“去后面躺着。”
姜枝没时间听他道歉。
骨铃尽碎，鸢姝气急败坏抬手指向姜枝。
“去给我弄死她！”
兽世律法不许雄性伤害雌性，可黑棘斗兽场显然有自己的规矩。
黑甲兽人提着骨刀一拥而上。
苍凛与白蘅化为兽形撞进人群。巨狼的肩背接连挨了几刀，银蛇鳞片也被长矛划出白痕。两只庞然大物在亡命徒的围攻下不断后撤，看起来竟落了下风。
鸢姝见姜枝被堵在中间，终于露出畅快笑意。
“云知全都告诉我了。”
她刻意放大声音，让废墟里的每个兽人都能听见。
“你的生育能力只有一成。”
“一个连幼崽都生不出来的废雌，仗着几样旁门巫术，竟敢参加祭祀选拔，真把自己当成尊贵雌性了？”
姜枝愣了片刻。
一成？
那简直…太棒了！
心里悬了许久的巨石，竟在此刻落地。
来到兽世以后，与苍凛有过几次亲密，白蘅失控时也缠得厉害。
每次结束，她表面装得若无其事，夜里却总忍不住计算日子。
万一中招了怎么办？照顾小猫小狗可以，兽人幼崽她可就完全不行了。
不过用这个标准来评判雌性也挺过分的。
她以前听过类似的话。
女人生不出孩子，便像不会下蛋的母鸡。
结婚几年没有孩子，别人便要盯着她的肚子猜测，仿佛一个女人活着的意义，只剩替某个家庭延续血脉。
换了一个世界，话术居然没有多少变化。
无非是把“生孩子”换成“孕育幼崽”，把“传宗接代”换成“延续强大血脉”。
生育是女性的权利，从来不该成为义务。
愿意孕育幼崽，值得尊重。
不愿意生，不能生，也不该被骂作残缺，更不该因此失去被爱、被保护、选择伴侣的资格。
姜枝刚想回嘴，就听白蘅冷冷问道。
“一成又如何？”
姜枝意识到，这三位准前夫哥，似乎也是第一次听说她的生育力问题。
姜枝心里已经做好准备。
他们生活在看重血脉的兽世，又都是高阶兽人，渴望幼崽再正常不过。
见白蘅三人视线扫来，鸢姝讥讽道：“一成，是最低等的生育评级。一百次结合，也未必能够成功孕育一次。姜枝是在浪费你们的时间。”
姜枝暗忖，一百次都未必有一次？兽世一成的意思竟然不是十分之一，是百分之一！
什么计数方式……怪不得科技严重落后。
白蘅听完，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淡淡说道。
“一百次不够，便多做几百次。”
姜枝猛地转头看向白蘅。
这话居然是矜持人格说的？
她盯着那双清冷的蛇眼，试图从中找出另一人格冒头的痕迹。银灰色蛇瞳平静如常，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都克制守礼。
没错。
就是那个被要求接吻都便便扭扭的人格。
这才最要命。
白蘅迎着她震惊的视线，认真补充：
“蛇族擅长缠绕，也有足够的耐力。日里夜里……”
“等等。”
烬野打断他。
金发青年侧身避开刀锋，手肘撞中敌人手腕，长腿紧跟着扫向膝弯。那名黑甲兽人跪倒在地，又被他拎住甲领丢进窄道。
“白蘅哥哥为什么要占用姐姐那么久？”
烬野落在姜枝身侧，碧绿眼睛满是不服。
“几百次都没用，只能证明你能力不行。”
白蘅蛇瞳危险地眯起。
尾身从焦土上扫过，五名黑甲兽人当场飞了出去。
最后还是第一首夫苍凛出来主持局面。苍凛咬碎横在面前的骨盾，低沉的声音从喉间传出。
“若雌主想要幼崽，自然可以日里夜里排班轮换，不必间断。”
“各人凭自己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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