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长枫走到柜台前对着伙计说了几句，伙计连忙将一个锦盒拿出。
慕长枫打开锦盒看了一眼，脸上浮现一抹暖笑，他随后又将锦盒盖上，藏进了袖中。
江雨荷还是头一次见慕长枫这样笑，这盒子里装着什么？
慕长枫走出了玉容轩，江雨荷立刻走上前：“王爷安好。”
“你是江姑娘？”慕长枫对她还有些印象。
“是，原来王爷还记得我。”江雨荷脸颊微微泛红。
“你是楠楠的朋友，我自然有印象。你找我有事？”
“父亲他忘了将户部的对牌给您，正巧我有事要出门，他就让我顺路将对牌送给您。”
江雨荷双手将玉牌递给慕长枫。
“原来如此，有劳了。”慕长枫接过玉牌，转身上了马车。
江雨荷目送马车离去，转身走进了玉容轩。
“江姑娘，您来了，今日想要买些什么？”伙计热情地迎了上去。
江雨荷是玉容轩的老主顾，伙计见了她表现得无比殷勤。
“方才那位男子在你这买了什么？”江雨荷问道。
伙计道：“是一盒定制香膏。”
“什么样的定制香膏？”
“是客人自己带的香方，点名让我们这最好的师傅调制成香膏，就连盒子的材质图案都是指定的。”
“那香方让我看看，还有那盒子上的图案是什么？”江雨荷继续追问。
“这······”伙计十分为难，这毕竟涉及贵客的隐私。
江雨荷将一锭银子塞进了伙计的手中，笑着说道：“我只是好奇，想看一看这些贵人的用香嗜好，没别的意思。”
伙计迅速地将银子收起，转头找出了一张抄录好的香方塞给了她：“这就是那位贵客的香方，至于装香膏的盒子，上头刻着花枝与蝴蝶。”
“下回若是那位客人还来你这定做东西，你记得让人告诉我，好处少不了你的。”江雨荷叮嘱道。
“您放心，小的一定替你留意着。”
江雨荷带着这张香方回了府里，一进府，她就将自己关在了屋里，她去往书架旁，将所有有关制香的书籍都搬了出来。
“苏合香四钱，安息香一钱，老山檀香二钱······”
她仔细地比对着每一味香料，试图查出这香方的来源。
她从白天比对到黑夜，就连晚饭也只是匆匆应付两口。
她面前的书籍渐渐堆积如山，她秉烛查找，烛台旁的蜡泪越凝越多。
“韩寿香······”
江雨荷忽然在书里比对到了一个相似度极高的香方。
“苏合香四钱，安息香一钱，老山檀香二钱，浅沉香一钱，零陵香一钱，甘松半钱，茅香半钱······”
这上头所有的剂量配比完全对得上，瑞王定制的是韩寿香！
关于这韩寿香的传说，江雨荷也曾耳闻。
传说西晋权臣贾充府上的幕僚韩寿容貌俊朗，举止风雅。
贾充的小女儿对韩寿一见倾心，于是将皇帝赏赐的异国奇香私赠给心上人，以此暗许情谊。这奇香被后人称之为“韩寿香”。
韩寿香代表着隐秘的心动，不宣之于口的暗恋······
慕长枫难道是有心上人了？这盒特制香膏他究竟要送给谁？
江雨荷感到天都塌了，自己痴恋多年的人有了意中人，究竟是哪个贵女值得他这样费尽心思？
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决定明日去一趟瑞王府，她要亲自问问温楠，说不定温楠会知道那女子是谁。
~
次日，江雨荷一大清早就带上两罐蜜饯去了瑞王府。
一见到温楠她就笑眼盈盈：“妹妹，几日不见，最近可好？”
“托姐姐的福，一切都好，姐姐今日怎么有空来？”
江雨荷从婢女手中接过蜜饯，亲自送到她手上：“得了几盒九制蜜饯，就想着带过来给你尝尝。”
“多谢姐姐。春儿，上茶。”
江雨荷一心想弄清楚那盒香膏究竟送给了谁，直接开口问容易暴露自己的目的，于是决定从其他方面切入话题。
“上回送给妹妹的香丸，妹妹用的可还喜欢？”她随意地问了一嘴。
温楠道：“那香丸我很喜欢，我将它放在了梳妆匣子里，每日梳妆时都能闻到淡淡清香，心情也格外舒畅。”
“你喜欢就好。”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妹妹快尝尝这蜜饯，看看合不合口味。”
温楠打开罐盖，尝了一颗，说道：“清润回甘，甚是爽口，姐姐也来一颗吧。”
温楠将罐子递到了江雨荷的面前。
江雨荷笑着伸手掏了一颗蜜饯送进嘴里，却隐约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奇香。
“妹妹今日身上熏了什么香，味道如此奇特？”她忍不住问道。
温楠道：“我今日没有熏香，只是在手腕上涂抹了香膏罢了，姐姐闻到的香味应该是这香膏的气味。”
“买的什么香膏？气味这样与众不同，想来是价值不菲。”
温楠道：“我也不知这盒香膏究竟价值几何，这香膏是王爷昨日所赠，不过王爷送的东西一向都是好的。”
“这香膏是瑞王送你的？”江雨荷大惊，手里的茶水意外被打翻。
温楠道：“有何不妥？王爷慷慨，从我年少住进王府，王爷便送了我不少好东西。”
江雨荷慌忙地用手帕擦拭着衣裳，干笑道：“没什么不妥，瑞王一向冷僻，没想到对你如此关爱。”
“王爷只是性子冷僻，他实际上是个宽厚之人。”
“妹妹的那盒香膏可否让我掌掌眼？我喜欢研究香料，还是第一次闻到这么奇异的香味。”
“当然可以，姐姐随我一块去屋子里瞧吧。”
温楠带着江雨荷去了自己的屋子，她从梳妆台的抽屉中将香膏取出递了过去。
香膏外头用一个浅褐色的紫檀木盒装着，盒盖上刻着蝴蝶与花枝，打开后膏体散发着一股奇异的清甜香气，盒子的内胆是陶瓷，这样的做工可以说得上是别出心裁。
江雨荷嗅了嗅香膏，随后又用指尖轻触着盒盖上雕刻的图案，这蝴蝶还真是刻得栩栩如生。
蝴蝶与花枝，莫不是蝶恋花？
这样的东西怎么会是送给温楠的？慕长枫到底存着什么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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