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钟后，车停在了圣托斯安南门外的那条商业街。

海冬咖啡厅已经打烊了。

裴时霁在门口站了几秒，掏出手机，点开那个“空”字头像。

简直和沈絮一样莫名其妙。

然而，手一滑，拨通了语音电话。

他正要挂断，电话通了。

“你不要告诉我，”对面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喘息，“凌晨给我打电话，是通知我炸弹放在了某个大型商场。”

裴时霁的脸色沉下去：“沈絮，别让我查出来你在哪儿鬼混。”

电话被挂断了。

裴时霁退出通话界面，打开另一个软件，灰色的界面跳转了几次，地图上没有显示任何坐标。

重试也是同样的结果。

天网覆盖帝国的任何一个角落……有人把沈絮的信号从系统里剔除了。

“裴时霁？”

裴时霁抬起头。

沈絮站在几步外，簪子松松绾着发，几缕碎发被风撩起又落下。

今夜无月，星星却亮得晃眼。

他喉结动了一下，别开目光。

应该藏起来。

“啪。”

一个响指在他面前炸开。

沈絮凑近半寸，盯着他的眼睛：“裴大少，你该不会真把空气清新剂和打火机放在哪栋楼里等着炸吧？”

裴时霁偏过脸：“我没那么无聊。”

“那你打电话干什么？”

“手误。”

“哦……”沈絮退回去，抱着手臂看他，嘴角弯着，“原来是手误。”

裴时霁嗤了一声。

就知道她会这样！

删帖的事她肯定察觉了，偏不问，等着他自己提。

他偏不提。

“你管我是不是手误。”他哼了一声。

“好啊。”沈絮接得飞快，“那从现在起，我管你。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裴时霁的眉头拧起来：“你说什么？”

“是你刚才自己说的。”她眨了下眼，无辜得很，“我当然要听话，不然像其他人那样退学了怎么办？”

裴时霁被她气笑了。

她要真能听话，明天太阳从西边出来。

“凌晨不睡觉，”他扫了一眼她的脸，“温以渡不管你？”

“和他有什么关系？去了武器铺兴奋，睡不着，练了会儿刀。”

沈絮手腕一翻，匕首横在两人之间，“温馨提示，以后从背后靠近我，会受伤。”

裴时霁瞥了一眼。

刀刃磨得够利，但做工粗糙。最便宜的那档冷兵器，只有买不起枪的退化者才用。

“刀再快，退化者就是退化者。”他抬眼看她，“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沈絮收了刀，歪头看他：“那比赛结束，每天给我半小时精神力陪练？我教你刺杀。在这个世界，没人是我的对手。”

“没空。”

“行。”她把匕首塞回袖口，干脆得很，“再见。”

“沈絮。”

她停下，没回头：“还有事？”

裴时霁张了张嘴，又闭上。

“没有。”

他别过脸，目光落在远处的路灯上。

光晕散成一团，什么也看不清。

就不能再多问一遍？谁问一遍就答应！她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拒绝三遍”的礼貌？

再转过头，路灯下空荡荡的，沈絮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裴时霁站在那儿，风从领口灌进去，凉飕飕的。

他攥了攥拳。

兔子都没她能跑！

—

从裴时霁破天荒出现在早八教室这件事，沈絮明白了一个事实。

武力强的人真可以为所欲为。

温以渡来找她那天，教室里的人恨不得把耳朵贴过来八卦。可今天裴时霁往那儿一坐，前后左右的人跟商量好了似的，谁都不看。

沈絮在他旁边坐下：“你找我有事？”

裴时霁看着她：“等你还我人情。”

“我欠你什么人情？”

“当然是……”

裴时霁话说一半，顿住了。

说出来像在邀功，她又会用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他。

他哼了一声：“你不是连空息散都能猜到？猜呗。”

他说有，大概是有，但半点儿线索都不给，让她怎么猜。

沈絮懒得跟他绕弯子：“你想要什么人情？”

裴时霁像是早就想好了答案，笑着看向她：“裴家不缺钱，我也不挑。给一个世上独一无二的礼物吧，八位数左右。”

“行，竞赛结束给你。”

有些东西比钱值钱。

裴时霁皱眉，她答应得太快了。

他又补了句：“不准收别人的钱，尤其是姓温的。”

“送你的自然靠自己。”沈絮翻开书，“没事走吧。”

裴时霁起身走了两步，忽然顿住。

怎么就这么听话地走了？但折回去肯定会被她调侃。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

……

上课时，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好友申请弹出来，备注很简单：我是言溯。

沈絮点了同意，对方立刻发了几段语音过来，她在上课，直接用语音转文字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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