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像是忘了刚才的事,不仅让她坐下回话,还问了几句学业和生活上的近况。
沈絮原本打算在女皇面前展露的那部分才智,被她全收了起来,回答得中规中矩。
女皇端起茶杯,没有喝,又放下:“沈絮,孤有件事,想听听你的看法。”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旁边偶尔咳嗽两声的宁淮身上。
“宁淮给了孤一份重病报告,说他希望在有限的时间里,把Z—J27完成。但孤体恤子民,总想着他该好好修养身体。你觉得呢?”
沈絮态度放得低:“晚辈只是学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女皇笑了一下:“不妨事,你们都是圣托斯安的学生,宁淮也算你的学长。”
沈絮像是在心里掂量了好几遍,好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宁淮身边。
宽大的袖子落下来,遮住了两人的手。
“学长真病了?”
宁淮感觉到她的指尖,沿着他手腕内侧往上滑了一下。
微凉。
她胆子是不是太大了?
他顿了一下,随即又咳了几声,声音虚着:“是啊。”
下一秒,沈絮捂着自己的口鼻,飞快地退开。
“陛下,宁学长咳得这么厉害,应该是得了什么传染病。学生拙见,立刻把他隔离十五天,派医生来检查,并对遇到他的人全面检查。”
模样急切,语气笃定,好像晚一秒她就会被传染死在这里。
宁淮:“……”
女皇先是一愣,随即笑了两声。
“说得有理。孤确实不能轻信一份报告,宁研究员也想亲眼看看自己的病情如何,对吧?”
宁淮推了一下眼镜:“还请安排医生。”
他在宴会上要做的事已经安排好了。重病报告只是个幌子,一查便知真假。
沈絮不是会在这种场合走错棋的人,她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
十分钟后,姓单的山羊医生急匆匆赶来,从工具箱里取出便携式扫描仪对准宁淮。
宁淮抬眸,目光在沈絮脸上掠过。
她眉头微蹙,似乎在紧张等待结果。
口罩底下,他无声地弯了一下嘴角。
这位单医生也是背后盼着他下台的贵族那边的人,即便收了贿赂,也不会改变什么。
沈絮,你这步棋错了。
一阵尖锐的心绞痛骤然袭向胸口。
怎么突然……是她刚才……
与此同时,扫描仪亮起红灯。
山羊医生瞪大眼睛,迅速转向女皇拱手:“回女皇,宁研究员中了慢性毒。具体是什么……臣查不出来。还请陛下立刻传召温家的人。”
“索拉!”女皇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必。”
宁淮撑着扶手站起来:“我清楚自己的身体。Z—J27是我目前最想完成的事,还望女皇收回成命。”
他偏过头看向沈絮:“学妹若是没事,不如送我一程?”
女皇摆了摆手。
沈絮上前扶住宁淮的胳膊,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偏厅。
山羊医生弯着腰退出去,确认四下无人后,立刻敲了一行消息发了出去:【宁淮中了慢性毒,活不久了。】
偏厅内。
索拉犹豫着:“陛下,当真不召温家来给宁公子解毒?”
女皇转着指尖的戒指,目光落在虚空中某处:“他若觉得自己不行,自然会去。不过……”
“明日之后,帝国再无沈絮。”
索拉一怔:“宁公子似乎对沈絮颇为在意。”
女皇走到墙边,抬手在画框边缘轻轻一按。
虚拟投影瞬时关闭,露出一幅雪山远景的油画。
画中是大片大片的红色花朵,形似蒲公英,在苍茫雪色中铺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她指尖摁在画框边缘:“在意,帝国才不能再发生那样的事。”
索拉一惊,声音压得更低:“陛下觉得沈絮就是……那之前怎么没发现?”
“肯定是有人有意教过她如何藏身。”
女皇冷笑一声。
“到底是爱打扮的年纪,露了马脚。晚宴过后,把宁淮支开,剩下的就不用我们操心了。”
索拉垂下目光:“是,下官这就去准备。”
—
廊顶罩着宫道,走在下面几乎淋不到雨。
穹顶厅的灯光从前方漫过来,宁淮放慢脚步:“学妹不给解药么。”
沈絮松开搀着他的手,侧过头:“只是症状看起来像中毒。”
“觉得我好骗?”
“灰域的新药,无色无味,只有半小时。”沈絮没绕弯子,从袖口摸出小瓶白膏递过去。
宁淮看了一眼:“我还以为是温同学从家里拿的。”
“温家的药有编号,容易查出来。”
其实都一样。
一个明面一个暗处,说到底都是温家的东西。
宁淮把药瓶还回去,口罩上方那双桃花眼弯着:“想用这些参加最后的活动,怕是不够。”
沈絮凑近半步:“还有你啊~”
宁淮的目光落在她唇上:“学妹不是已经有晕开你唇色的保护了吗?连簪子都送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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