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絮感觉到那股吸力顺着颈侧蔓延开来。

她整个人猛地绷紧，抬起脚去够靴子里的匕首，反手朝缠在腰侧的尾巴扎了进去。

“松嘴，不然让你变断尾狐狸。”

匕首扎入的瞬间，宁淮的尾尖猛地蜷了一下，下意识地用力吸了一口。

沈絮疼得手一抖，匕首脱手掉在地上。

她的血从他齿间渗出来，滴落在她锁骨上，温热的。

宁淮终于松开了嘴。

血染在他唇上，桃花眼里铺满了毫不掩饰的侵略感。

他直起身，低头看她：“张嘴。”

沈絮抬膝精准撞上他腹部，趁他吃痛松力的间隙把他推倒在地，从袖口抽出一根银针。

她俯身撑在他上方，针尖抵在他颈侧，呼吸还没完全喘匀。

“与其让你把我血吸干，不如我先动手。”

宁淮的视线停留在她侧颈的伤口，然后他侧过脸，避开她的视线，从口袋里摸出小镜子，镜面朝她：“没咬深……想给你的是止血药。”

沈絮看了他一眼，接过镜子。

颈侧的伤口确实不深，血珠还在慢慢往外渗。

她放下镜子：“药呢。”

“狐尾的伤怎么算？”

“就知道你靠不住。”

沈絮从他身上起来，捡起匕首，利落地割下白大褂袖口，在脖子上绕了几圈，系紧时颈部青筋微微凸起，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宁淮的目光停留在那截被她系好的布条上。

又是这种熟练。

他抿了抿唇，舌尖在唇上那点残留的血渍上忽然顿住。

她的血。

宁淮拿棉签擦了下唇，放回了口袋。

“你以前经常受伤？”

“孤儿院的孩子，没几个不受伤的。”沈絮看着他的动作，笑了一下。

宁狐狸这么快就想拿她的血做研究。

宁淮知道她没说实话，但也没有再追问。

她比之前那些人都警觉，问不出更多。

他沉默片刻，取出一颗胶囊，又倒了杯水递过去：“吃了，带你去吃饭。”

沈絮接过来仰头吞下：“去外面请客好啊，食堂我都吃腻了。”

她放下杯子，把眼镜递给他：“感谢我吧，没给你丢窗外。”

宁淮握住她举着眼镜的那只手，把镜框慢慢压下来，让她的视线重新落回他的眼睛。

“你摘的，自己戴回去。”

“我失血过多，动不了。”沈絮扶着脑袋，摇摇晃晃地走过去，倒在了他身上。

宁淮：“……少勾我，起来。”

沈絮起身的瞬间拿走他口袋里的棉签，迅速塞进袖子，叹了声：“我好不容易主动，居然这么不解风情。”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姜柯寻神色匆匆地走进来：“小淮，你母亲她真有病……”

“病”字刚出口，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嘴边的笑意深了半寸。

“这是我来得不是时候，还是来得正是时候？”

宁淮终于有了反应，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温和：“您来得正是时候。”

沈絮把眼镜塞进了他胸前的口袋里，朝门口走去。

“那我先走了。”

他侧过头：“你去哪儿？”

“吃饭，你家里有急事。”她头也没回。

门合拢的瞬间，她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这么关心宁淮，又焦急说他母亲有病，姜柯寻该不会是他爸？

沈絮一个激灵，赶紧在心里呸了几口。

师父，您在天有灵，保佑您这个同位体千万别是宁淮的爹。

—

裴时霁走进146实验室时，十个研究员同时在键盘上停了手。

没人知道裴少爷来做什么，他进来就站在终端机前，一上午都在翻文件系统，一句话不交代。

陈负责人被推到最前面，硬着头皮问了一句：“裴少，您要查什么？”

“去年三月校庆前后，修复残缺基因的项目文件在哪？”裴时霁头也没抬。

陈负责人愣了一下：“那个项目后来被裴总叫停。修复后的小白鼠在一个月内器官全面衰竭，判定为不适用。”

裴时霁终于抬眼：“我问的是文件在哪。”

陈负责人走到终端前调出记录，权限扫了三遍，目录显示正常，点进去却是一片空白。他愣在原地：“……文件丢了。”

他赶紧补了一句：“裴少，这种事得上报裴总。”

“我自己查。”

裴时霁已经转身走出了实验室，边走边给杨天打了电话。

“调146实验室去年三到四月的监控，所有权限记录，一条都不能漏。”

他站在走廊里，把手机握紧又松开。

温以渡那天的话像一根针，在他脑子里扎了很久。

他才忽然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沈絮对精神力的反应，根本不像一个普通的退化者。就算她的精神力有异常，能让检测仪爆炸，也不可能完全没反应。

他回去翻了裴家内部资料，才拼出一个方向。

天生基因残缺。

而基因残缺者，大多活不过二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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