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请村长秉公处置,按村规、依律法,还林家一个公道,给全村一个交代。”
顿时,全场目光瞬间齐刷刷钉在汪城脸上。
汪城脸色惨白,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双腿隐隐发虚。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气势这般足?
吴氏彻底慌了神,嘴巴张了又闭,再也喊不出一句嚣张话语,眼神躲闪,不敢与人对视。
丈量,她们可不敢,一旦丈量了,岂不是露馅了。
这小妮子怎么这么能说会道,把他们想的由头都堵死了。
怎么办?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周遭村民见状,原本只有七八分猜测,如今彻底明了。
“原来是真的是汪城占了地!”
“难怪不敢丈量!心里有鬼啊!”
“欺负石头兄妹无父无母,故意颠倒黑白,太欺人了!”
哗然议论声四起,风向彻底逆转!
汪城被全村人围在正中,千百道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耳边尽是细碎的议论、鄙夷的打量。
他脸面彻底挂不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心底又虚又慌,背脊沁出一层薄汗。强装镇定道:
“我……我并非不敢丈量!不过是一寸田埂的琐碎小事,何必大动干戈、折腾全村人陪我们耗着?做人何必如此斤斤计较、步步紧逼!”
话音一转,他像是忽然抓到了救命把柄,眼神一厉,底气瞬间回来了大半,直指赵长乐,语气蛮横又霸道:
“再说了!你本就是外来暂住的外人,不是我们小河村人!我们村里的邻里私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乡人指指点点。”
一旁的村长闻言,瞬间幡然醒悟,立刻顺势接话,端起一村之长的威严架子,沉声开口定调:
“不错。”
他目光落在赵长乐身上,语气疏离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姑娘,此事说到底,是我们小河村内部的邻里纷争,属于本村私事。内部纠葛,自有本村规矩处置,便不劳姑娘一个外乡人费心插手了。”
村长一句话落下,如同按下了静音键。
方才哗然躁动、纷纷指责汪城的村民,瞬间尽数闭了嘴。
众人面面相觑,眼底皆是无奈与忌惮。
村长发话偏袒,外人再多道理,也无从说起。他们都是本村住户,日后还要在村里过日子、受村长管束,谁也不敢公然忤逆村长的意思,只能压下心中公道,默默缄口不言。
林石头站在原地,浑身僵住,一颗心彻底沉落到谷底。
明明真相昭然,明明谁对谁错一目了然,只差一步就能丈量定是非。
可到最后,只因村长一句话,此事便要生生作罢。
巨大的委屈与无力席卷全身,他攥紧的拳头微微颤抖,满腔怒火尽数化作冰凉的心灰意冷。
一旁的林晚禾更是气得眼眶发红,胸口剧烈起伏,万般不服气,当即上前一步,急声辩驳:
“村长!刚才分明已经真相大白,是他们私挖田埂占我家地,您怎能还要偏袒……”
“嗯?”
村长眸光骤然一沉,双眼锐利如刀,直直盯住林晚禾。
那眼神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暗藏几分威慑警告,明晃晃示意她不要不知好歹、继续闹下去。
林晚禾话音猛地卡在喉咙里。
她满腔愤懑堵在胸口,又气又委屈,却深知民不与官斗,村长执意包庇,她们弱势孤苦,根本无力抗衡。
万般不甘,最终也只能死死咬着唇,憋屈地闭上了嘴,眼底蓄满了水光。
赵长乐眼中冷意更甚,缓缓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清浅,却字字清晰传遍田间:
“既然如此。”
“村长执意不愿秉公断案、不愿为弱者主持公道,人间规矩不公。”
她眸光抬落,望向朗朗晴空,语气从容肃穆:
“那我便祷告上天,让天道睁眼,给今日之事、给在场所有人,一个公道交代。”
话音落,不等众人反应。
赵长乐缓缓抬手、端正身姿,立于田埂正中,神色肃穆虔诚,眉眼安然,双唇轻轻开合,似在低声默念祝祷之语。
她神情太过认真、姿态太过郑重,不似装模作样,反倒透着一股令人心生敬畏的沉静气场。
围观的村民全都看懵了,一个个屏息凝神,怔怔望着她的动作,心底莫名生出几分敬畏。
风拂过稻田,沙沙作响,天地间只剩她轻声祷告的细碎呢喃。
汪城和吴氏看着她装神弄鬼的模样,心底隐隐莫名发慌,方才强撑起来的嚣张底气,竟莫名虚了半截。
半晌。
赵长乐缓缓收回目光,睁开双眼,眼底肃穆褪去,只剩一抹浅浅微凉的笑意。
她环视全场,轻声缓缓道:
“好了。”
“上天已然听闻今日冤屈,收下我的祷告。”
“天道昭昭,善恶有报。今日谁心存贪念、私毁田埂、强占邻田、颠倒是非、恃强欺弱,上天自知。”
“往后时日,自会一一降下惩戒,绝不姑息。”
话音温柔,却字字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轻飘飘落进每个人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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