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鱼没理会身后两个人的眉眼官司,径直走向渡轮售票口,买了三张返回鹿角岛的票。
当她把票递给跟上来的两人时,珩还一脸不服气。
“凭什么不够?二十平米很大了!我以前住的珊瑚洞还没这么大!”
沧溟从他身边走过,接过姜鱼递来的票,看都没看他一眼。
“你住的洞里,没她。”
一句话,珩彻底闭上了嘴。
渡轮靠岸,鹿角岛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是市区那种混杂着尾气的干涩,而是纯粹的海风,带着微微的咸腥和湿润,卷着码头边小摊上炸带鱼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几个老渔民坐在岸边补着渔网,用方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姜鱼的靴子踩上那片熟悉的礁石地,一股安稳的力量顺着脚底缓缓传遍全身。
在她独特的感知里,整个岛屿像一颗正在平稳跳动的心脏,那些活跃的金色光点不再是等待挖掘的宝藏,而是这里每一次潮汐,每一寸呼吸。
“小鱼——!”
一个洪亮的嗓门先到,紧接着,林婶像颗小炮弹似的从码头另一头冲了过来。
她直接无视了姜鱼身边一银发一蓝眼两个画风奇异的帅哥,上来就抓住姜鱼的手,翻来覆去地看。
“手没伤着吧?人是不是瘦了?在外面吃得惯不?”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姜鱼有点懵,还没来得及回答,林婶的目光就跟探照灯似的扫到了珩的身上,盯着那双淡蓝色的眼睛足足三秒。
珩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地站直了。
林婶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蒲扇大的手掌啪一下拍在珩的肩膀上,拍得少年一个趔趄。
“这娃的眼睛……跟咱们这儿的海水一样!真俊!吃饭了没?”
珩愣住了,老实回答:“……没。”
“没吃就对了!走走走,都跟婶回家!我炖了一大锅鱼头豆腐汤,就等你们回来喝口热乎的!”
林婶二话不说,一手拉着姜鱼,另一手招呼着沧溟和珩,浩浩荡荡地就往自家走。
珩跟在后面,表情还有点茫然。
这就是岛上的人情味?不问来路,先管饭?
“咳。”
一声干咳从旁边传来,老陈背着手,慢悠悠地在码头“路过”,一双眼睛却直勾勾地黏在姜鱼身上。
谁都看得出他在这儿踱了多久了。
他把姜鱼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确认零件都还在,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出去了这么久,还知道回来?”
姜鱼没说话,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自己的主播后台,直接递到老陈面前。
老陈眼睛盯着屏幕上那一串代表粉丝数和总收入的数字,看了很久。
久到林婶都快把人拉进家门了,他才把手机还给姜鱼,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
走出两步,他又停下,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
“……下次出远门,提前说一声。”
姜鱼有些意外:“干嘛?”
老陈的声音听起来很不耐烦:“我帮你挑船!你那朋友的破船,跑不远!”
说完,他便加快脚步,背着手消失在巷子口。
林婶家,阿旺早就摆好了碗筷,像只等主人回家的小狗,眼睛亮晶晶的。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林婶把奶白的鱼汤和鲜嫩的豆腐堆满了每个人的碗,她觉得沧溟和珩这两个孩子太瘦了,得多补补。
饭后,阿旺拿出个笔记本,激动地开启了小型汇报会。
“姜姐,你不在的这几周,网上可热闹了!”
他推了推眼镜,“苏念念他们的横评视频翻大车了!他们前脚说蛇牙礁穷得鸟不拉屎,你后脚就开播打脸,现在他们视频底下全是嘲讽的,口碑彻底崩了!”
“还有,你猜怎么着?你没直播,光靠切片和讨论,又涨了六千多粉!”
阿旺越说越兴奋,脸颊通红,“咱们的粉丝后援会都三百多号人了,还有人做了冰山锦鲤赶海知识合集!姜姐,你不在,咱们家被粉丝守住了!”
姜鱼听着,捧着热茶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原来,这就是被人护着、被人惦记的感觉。
第二天清晨,珩起了个大早,一个人在岛上闲逛,对什么都好奇。
“这码头位置不错,鱼都喜欢往这凑。”
“这条街顺着海流盖的,住在上面的人不容易生病。”
“那棵老榕树下头有东西……怪不得长这么好。”
他晃悠到老陈家门口,正研究门口挂的渔网,被屋里飘出的旱烟味呛得连打好几个喷嚏。老陈叼着烟斗从屋里出来,斜了他一眼。
“小崽子,在我家门口鬼鬼祟祟地干啥?”
珩一本正经地回答:“我观察地形。”
老陈把烟斗往门槛石上一磕,吐掉烟灰。
“观察个屁,过来!帮老子把这几箱鱼搬上车!”
于是,昨天才上岛的神秘蓝眼少年,今天就被鹿角岛最倔的老渔民抓了壮丁,吭哧吭哧地搬了一下午鱼。
傍晚,姜鱼刚回到石屋,手机就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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