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海风似乎都停顿了一瞬,而后吹拂在脸上,竟带上了几分暖意。
姜鱼的心跳终于从狂跳中平复,她侧过头,就着漫天星光,细细地看着身边的男人。
封印没了,他自由了,但他还在。
……
这一夜,鹿角岛睡得格外香甜。
直到天边刚透出蒙蒙亮,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声就从码头的方向传来,像是闷雷在海平面上滚动,由远及近,迅速席卷了整个沉睡的村庄。
“出事了?!”
“快出去看!海!海那边!”
姜鱼被院外的呼喊声惊醒,几乎是立刻抓起外套冲了出去。
沧溟无声无息地跟在她身后,神色平静,但那双金色的眼睛却望向海的方向,亮得惊人。
当他们冲到码头边时,饶是姜鱼,也彻底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失了语。
只见平日里清澈平静的近海,此刻像是活了过来。
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银光,正从深海处朝着岸边涌来。
那不是光,而是由成千上万、甚至数以十万计的鱼群汇聚成的洪流!
鱼鳞反射着初升的曦光,形成了一条在海面上奔涌的璀璨银河,波涛翻滚间,仿佛整片大海都在沸腾!
“鱼……鱼汛!是鱼汛啊!”
老陈站在码头最高处,激动得满脸涨红,激动得声音发颤,“我几十年没见过了!老天开眼了!”
整个鹿角岛的渔民都冲了出来,他们挤在岸边,挤在礁石上,全都傻了一样看着那片壮观的景象。
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老泪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
村里最年长的柳阿公,七十多岁的人了,被儿子扶着,前来看海。
他看着那片海,嘴唇哆嗦着,带着哭腔:“我年轻那会儿……海就是这个样子的……鱼多得用瓢就能舀……我以为,我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了……”
这话一出,好几个硬朗的汉子都忍不住别过头,偷偷抹了把眼睛。
这不是简单的丰收,这是失而复得的希望,是一代人记忆里那片富饶大海的回归!
姜鱼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满是浓郁到极致的咸腥味,那是生命的味道。她默默打开了直播间。
昨天那场世纪告白的热度还未散去,开播瞬间,在线人数就冲破了五十万!
弹幕第一时间就疯了。
【来了来了!卧槽!这是什么特效?!主播家被鱼包围了?!】
【我眼花了?海面上发光的是什么?是鱼?这么多鱼?!这他妈是海啸吧!鱼做的海啸!】
【我的天,这就是传说中的鱼汛吗?昨天珊瑚为她开,今天万鱼来朝拜?这CP我磕的是神仙吧!】
【楼上的!别迷信!有没有海洋专家出来解释一下!这不科学!除非……除非这片海域的生态系统一夜之间恢复到了最优水平!】
姜鱼举着镜头,缓缓扫过那片生生不息的银色洪流,又扫过码头上一张张激动、敬畏甚至热泪盈眶的脸。
她没有解释,只是对着镜头,用一种无比平静的语气说了一句:
“今天,大家看海就行。”
说完,她就把镜头固定好,对准了那片奇迹。
沧溟就站在她身边的礁石上,静静地看着那片向他奔涌而来的鱼汛。
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正慢慢散发着深海般广阔而宁静的气息。
他站在那里,仿佛与整片大海的每一次潮起潮落,都呼吸与共。
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边,用古老的海族语言低声说了句什么,语气里是无法掩饰的激动与臣服。
沧溟只是微微点头,金色的眼底映着万千鱼群,却又清澈地只剩下身边一个人的倒影。
鱼汛带来的喧嚣持续了一整天,傍晚才缓缓散去。
海面恢复了平静,但所有人都知道,不一样了。
这片海,活了。
老陈坐在码头,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对着恢复蔚蓝的海面出神。
见姜鱼和沧溟走来,他抬起眼,看了沧溟很久,那眼神复杂极了。
他把烟锅在礁石上重重磕了磕,站起身,对着沧溟说:
“小子,不管你是个什么东西,谢谢你。”
沧溟看着他,转头看向那片海,也说了一句:“这片海,我也谢谢它,肯等我。”
老陈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干巴巴地哼了一声,转身拄着棍子,头也不回地走了,背影却比任何时候都挺得更直。
那天,姜鱼的手机几乎被打爆。
其中一条,是姜瑶发来的。
“家族气运盘出现大规模正向异动,二房彻底失势。派去鹿角岛的执行者卫松已被紧急召回,所有针对你的压制仪式全部作废。”
消息的最后,她写道:“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但代表你的那条金线,今天亮得刺眼。你做得很好。”
姜鱼看着这条消息,许久,只回了三个字:“你也是。”
出版社的柳清河更是直接打了电话过来,声音兴奋得破了音:“姜鱼!定了!《老陈的三十年》马上出版!你写的序言和宋碧落的设计稿,我们总编赞不绝口!老陈就是咱们的活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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