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溟转过头，金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她。

“然后呢？”

这三个字问得姜鱼心头一跳。

对啊，然后呢？自己到底在介意什么？

她吸了一口气，江边潮湿的空气灌进肺里，带着草木的清香。

她决定说一句她以前从来没有说过，甚至没有想过会说的话。

“我不喜欢，”她的声音很轻，“看到别人用那种眼神看你。”

说完，她觉得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自私，但我就是不喜欢。”

沧“那是什么眼神？”

姜鱼组织了一下语言：“就是……像是在看一个等了很久很久，终于出现的人的眼神。”

是仰望，是寄托，是救赎。

是把他当成神。

而她，只想他当沧溟。

沧溟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姜鱼看不懂，但感觉很温柔的东西在流淌。

过了很久，他忽然做了一个动作。

他伸出手，把姜鱼放在膝盖上的手拿了起来，然后用自己的两只手，将她的手完完整整地包住。

姜鱼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她听到他问了一个问题。

他的语气，是他这辈子最认真，最郑重的一次。

“你愿意一直和我在一起吗？”

姜鱼愣住了，就那么一秒。

她立刻就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

呼吸停了一下，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怦、怦、怦”的声音。

她抬起头，看向沧溟，看着他的眼睛。

世界很安静，只剩下江水流动的声音和自己的心跳声。

她说了两个字。

“愿意。”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像是怕他没听清。

“一直。”

沧溟听到这个回答，整个人像是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他做了一件让姜鱼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伸出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

他抱住了她。

很紧，很紧，像是要将她拥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的头埋在她的肩膀上，下巴搁在她的颈窝，没有说话，就是那么用力地抱着。

姜鱼被他抱得有点懵，身体僵了几秒。

然后，她也慢慢地，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背。

他的身体很高大，怀抱很宽阔，带着一股干净清冽的气息。

两个人就在长江边上，在三峡壮丽的日落里，安静地抱着。

抱了很久，很久。

远处，一艘轮渡缓缓驶过，船上有人看到了江边这紧紧相拥的一幕，没有大声喧哗，只是在驶过之后，轻轻地按了一下汽笛。

那悠长而温和的声音，像是在为他们送上祝福。

那天夜里，姜鱼回到房间，翻开她的《倒霉蛋赶海日记》，在最新的一页上，只写了一行字。

“今天，我们确认了。不是因为谁问了，是因为我们都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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