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言栖瞪着那个后背瞪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趴了上去。她的下巴搁在他肩头上,嘴唇离他的耳朵不过两寸距离,低声说了句,“刚才的事,你要是敢跟说出去——”
“说什么?”他的声音从前面背传过来,带着几分调侃的味道“说侯府验尸女官被一个墙头吓得差点喊出来?”
她一巴掌拍在他肩头上,啪的一声脆响。
“嘴欠,赶紧走。”
陆时沛笑了笑没在说什么,径直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回到客栈的时候,打更夫已经敲了三下。
客栈的门早关了,只留了一扇虚掩着的后门,里头黑乎乎的。陆时沛用脚打开门,随后侧身背着她挤进去,往楼上走。姝言栖在他背上挣扎了一下,小声囊囊着要下来自己走。
“放我下来这点距离,我可以自己走回去。”
陆时沛却没有把她放下来。而是继续背着她上了楼。
姝言栖在他背上又挣了一下,没挣动,压着嗓子说着,“陆时沛!你放我下来,这大半夜的,客栈里还有人,被看见了像什么话!”
“这个点除了纪文书没人醒。就算纪文书醒着也不敢看你。”
他脚步没停,继续往楼梯上走。木楼梯在他脚底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她的下巴放在他肩头上,随着上楼的节奏一颠一颠的。她整个人绷得像块铁板,手老老实实地搭在他肩上。
随后,她又贴着他耳朵说着,声音又急又低,还带着点儿认命之后的咬牙切齿。“你一个朝廷命官,半夜背个女人回客栈,传出去你以后还怎么在大理寺混?”
“验尸女官因公负伤,行动不便。上司将护送其回房,于礼于法都说得过去。”
“你把我放你背上护送?”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姝言栖闭上嘴不说话了。她发现跟这个人斗嘴的时候。他话越少的时候越有道理,话越多的时候越像是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突然陆时沛见她没声了,又嘴碎的补了句,“而且你走的太慢了,一步一响。容易吵到别人睡觉。”
“你……!!”姝言栖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下去。
“啪——”
整个客栈都能听到,姝言栖趴在他背上,老脸一红,随即把头埋进了他背上,老实了起来。一路上没说一句话。
他背着她穿过走廊,走到她房门口,用肩头把门顶开,进屋之后又用脚把门踢上。
等他把她轻轻放在了桌前的板凳上。
这人才伸手摸了摸后背,无奈地说着,“我看你脚是不想要了。”
“想!!”姝言栖硬着脖子,把那只磨破了皮的右脚缩在裙摆底下,“但脸也要。”
陆时沛没搭这茬。他走到窗边把半掩的窗户推开一条缝隙,让夜风吹了进来,屋里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随后他才折返了回来,之后他从墙角的脸盆架上取了条干净帕子,拿水浸湿了递给她。
“脸上有青苔。”
姝言栖接过来在脸上擦了一把,帕子上果然留下一道青绿色的痕迹。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
脚上布鞋也不知道什么湿透了一只,而裙摆上则全是在井底的留下的污泥,头发也散落了半边,簪子戴的歪歪扭扭地。活生生着像只从涝池里刚爬出来的野猫。
但她现在没空管这些。
她把帕子往桌上一撂,从怀里把那个布袋掏了出来,从里面倒出来一只绣花鞋来。
现在再看一遍绣花鞋,倒是比在侯府偏院借着月光看的时候,所看到的更为清楚。
那鞋子就这样静静地趴在桌面上,鞋面湿得发黑,绣的牡丹花泡得已经看不出颜色了,鞋尖破了个洞,露出半截泡烂的布头。
陆时沛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那只鞋。
“明天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跟那些证物一起带过去。”
他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只鞋明天摆上公堂的时候,你打算怎么说?”
“就说,裴漱玉死的那天晚上,脚上穿的是这双鞋。”说着,她把桌上的簪子拿了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而这只鞋是在侯府别院的水井底下找到的。
水井周围的井沿边上也有未完全清理所遗留下的血迹。
她是被按进井里淹死,然后再从井里捞上来,移到荷花池的。这双鞋就是铁证。”
说道这,姝言栖顿了顿,“而且井底的水也说明一件事情,当初这口井是有水的,但今天你看,今天我下去的时候,水只淹没到了我的小腿这里。”
陆时沛听到这里反应了过来,“这水被人打过?目的是为了捞这句尸体?”
“是也不是,不过这不重要。”
她拿起那只绣花鞋指了指,重要的是我们在井低里找到了这个。
现在硬要说唯一有问题的就是也是这个,她们可以一口咬定,这鞋不是裴漱玉的,但别忘了,我们还有一个证人。
“裴漱璋?”
“嗯,我这么急着升堂其实也是是有原因的,一边担心裴延庆回来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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