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宇挂了电话,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
车窗外面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往后跑,树影落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的。
他想起刚才那场戏:推门,迈步,抬头。
三个动作,一段简单的台词,他拍了一个多小时。
他以前觉得演戏比较容易,不就是照着词说吗?
真站到镜头前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你脸上多一根皱纹,少一个表情,镜头都能给你放大十倍。
难怪冯刚一个镜头拍那么多遍。
高宇闭着眼,脑海中不断回味着刚刚的感受。
过了好一会,才睁开眼,掏出手机,翻到冯刚的微信,打了一行字:“冯导,谢谢您。今天学了不少。”
冯刚没回,大概还在片场忙着。
直到晚上,冯刚才回了消息。
高宇也趁机提出了自己想多在片场学习的请求,对方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就这样,高宇在片场泡了2天,才坐上了前往燕京的飞机。
张雯安排的车把他从机场直接拉到了节目组安排的酒店,路上把《一首歌》的流程发给他看了。
高宇看了一遍,然后靠着车窗看外面。
酒店是央视安排的一家四星级,不大,但干净。
高宇办了入住,进了房间,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放,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他有些累了。
但是,脑海中还在回想着这两天在剧组的所见所得。
高宇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闭上眼睛。
明天下午录《一首歌》,后天见陆晓燕,大后天见郭婷。
事情排得满满当当的,没有空隙让他发呆。
他想,等忙完这一阵,得找时间回一趟山城,看看老妈。
一段时间不见,还有些想她了。
也特别想念山城的火锅。
最近吃得太清淡,嘴巴都快没味了。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点打在玻璃上,细细碎碎的,像是有人在远处敲一面很小的鼓。
高宇听着那个声音,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中午,高宇在酒店餐厅随便扒了两口饭,就被张雯催着往台里赶。
“你倒是吃快点儿,人家那边好多人都到了,别让人觉得你耍大牌。”张雯坐在副驾驶,一边翻行程表一边念叨。
“急什么,又不是直播。”高宇擦了擦嘴,把那杯凉了的咖啡喝完,苦得他皱了下眉。
央视的老楼在复兴路,灰色的大楼看着挺气派,门口安检比机场还严。
高宇把身份证递过去,工作人员对着名单看了半天,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才放行。
进了大厅,有个小姑娘在等他们,马尾辫,白衬衫,胸前挂着工作牌,笑容职业但不僵硬。
“高宇老师您好,我是《一首歌》的编导,姓林,您叫我小林就行。我带您去化妆间。”高宇点了点头,跟着她往里走。
化妆间里,高宇坐在镜子前,一圈亮着的灯泡,照得他脸白花花的。
化妆师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话不多,手法利落,粉底、修容、眉毛,十几分钟就搞定了。
高宇对着镜子看了看,还行,不像上次录节目那样把他画得像另外一个人。
“您看看行不行?”化妆师问。
“行。”
节目七点半开始,六点不到他就化好妆换好衣服了。
张雯替他选的那件黑色衬衫,不扎领带,扣子解开两颗,简单,但上镜。
高宇对着镜子看了看,感觉还行。
制片人敲门进来,手里拿着流程单,跟他讲了今晚的安排。
《一首歌》跟别的综艺不一样,不是主持人报幕、嘉宾上台、唱完就走那种套路。它有主题,每期一个,今晚的主题是“新歌会”。
高宇不是第一个唱的,在他前面还有两位,一位唱民歌的老艺术家,一位唱流行歌的年轻女歌手。
他排在倒数第三个,算是压轴。
“你唱完别急着走,最后有个大合唱环节,所有嘉宾一起上台唱主题曲。”制片人说到这里,笑了一下,“主题曲你应该会吧?”
高宇当然会,那个旋律全国人民都会。
七点十五,工作人员来叫他候场。
侧幕已经站了两个人,一个是穿军装的老歌唱艺术家,声音洪亮,刚才在走廊里就听到他在开嗓,中气足得能把天花板掀了。
另一个是一位一线的年轻女歌手,比他大不了几岁,扎着高马尾,穿着一件亮闪闪的裙子。
她看到高宇,抬头笑了笑,说了一句“你紧张吗”。
高宇说还行。
她说她有点,手心都出汗了。
说完把手心翻过来给他看,真的在冒汗,亮晶晶的。
前奏响了。
舞台上的灯光猛地炸开,整面背景屏同时亮起来,画面是那种浓烈的、饱和度极高的金色红色。
是央视特有的审美,不跟你谈什么高级感,就是大大方方地热闹。
台下的观众开始鼓掌。
主持人从侧幕走出来,穿着西装,发型一丝不苟,普通话更是让人感到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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