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林苏站在玄关的鞋柜前，手里捏着两双洗得发薄的小袜子。

一双袜口已经有点松了。

另一双脚跟的位置磨得发白，翻过来还能看见一小块没洗干净的沙子。

林锦禾蹲在旁边，伸手想把袜子拿回去。

“这个还能穿。”

她说。

林苏把手抬高一点。

“能穿和该不该穿是两回事。”

“你昨天还说我的小拖鞋能穿。”

林锦禾马上抓到他话里的漏洞。

“拖鞋是新的。”

林苏说。

“袜子是旧的。”

林锦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她显然觉得这件事没什么区别。

林锦穗坐在换鞋凳上，安安静静把自己的运动鞋脱下来。

“我的脚比姐姐小一点。”

她说。

“不要买一样大的。”

林苏看了眼两双鞋底，才发现她们的鞋码果然不完全一样。

他以前只知道哪双是粉色，哪双是蓝色。

真让他说具体号码，他连鞋盒早被丢到哪里都不知道。

锦青雪从客厅走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

“商场那边已经让人准备好了。”

她说。

“秋装、内衣、袜子和鞋子，到了直接试。”

林苏抬头看她。

“准备好了多少？”

“一柜子差不多。”

锦青雪回答得很自然。

林苏沉默了两秒。

“一柜子太多了。”

锦青雪也停住了。

她原本以为他会嫌麻烦，或者干脆把事情都交给她。

“天气要转凉。”

她说。

“她们长得快，多备一点没坏处。”

“备可以。”

林苏把那双薄袜子折好。

“但我得先知道该买什么。”

“不然我爸妈下次再问，我还是只能说应该够。”

锦青雪看着他，眼神慢慢缓下来。

“那就自己挑。”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

“让他们别送了。”

林锦禾听见“自己挑”，立刻从地上站起来。

“我要自己选粉色。”

林锦穗也跟着补了一句。

“我不要粉色。”

“知道。”

林苏笑了笑。

“你们两个的东西都自己选一部分。”

锦青雪开车时，后排比平时安静不少。

林锦禾抱着自己的小帆布包，隔一会儿就问一次爷爷奶奶什么时候来。

林锦穗没有催，却把手机日历翻出来看了好几遍。

林苏从后视镜里看见她的小动作。

“你们是想见，还是有点怕？”

林锦禾先摇头，又点头。

“都有。”

她说。

林锦穗看着窗外。

“他们会不会觉得我们太吵？”

锦青雪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你们吵的时候，我和爸爸会管。”

“但没有人会因为你们是小朋友，就不喜欢你们。”

林锦禾听完以后，抱紧了小包。

“那我不抢牛肉了。”

林苏差点没忍住笑。

“这个可以努力一下。”

“但不用为了讨好谁，把自己变成不吃牛肉的小朋友。”

商场的童装区在三楼。

刚出电梯，林锦禾就被橱窗里一件亮黄色雨衣吸引住了。

她站在玻璃前不肯走，指着帽子上的小耳朵让林苏看。

林锦穗倒是先看见了旁边的袜子墙。

一排排小袜子按尺码挂着，颜色分得很清楚，连袜底厚薄都写在标签上。

林苏走过去看了半天。

“二十二到二十六码。”

他把一包棉袜拿起来。

“这个能穿吗？”

导购笑着走过来。

“能穿，不过要先看孩子脚长。”

她搬来一块小小的量脚板，让两个孩子脱鞋站上去。

林锦禾很配合，脚趾还在板上动来动去。

林锦穗站得笔直，低头盯着刻度线看。

“姐姐二十六，妹妹二十五。”

导购报出结果。

林苏点了点头，拿出手机记下来。

他刚打完“锦禾二十六”，林锦穗已经凑过来检查。

“我的名字别写错。”

“写不错。”

林苏把屏幕给她看。

备忘录上除了鞋码，还多了袜子厚薄、秋裤尺寸和一行“睡衣要长一点”。

锦青雪站在旁边看着，没有插手。

她原本想直接挑最贵、最齐的一套。

可林苏蹲在袜子墙前，认真比较袜口松紧和里面有没有线头的样子，反而让她觉得那一柜子的准备确实可以慢一点。

林锦禾挑了一包草莓图案的。

她举到林苏面前时，先把其中一只翻过来摸袜底。

“这个厚。”

“下雨天穿。”

林锦穗挑了一包灰蓝色的细条纹。

她嫌草莓太亮，又认真问导购洗过以后会不会缩。

导购被她问得愣了一下，随后才笑着说不会。

林苏把两包袜子放进购物篮。

“行。”

“一个人一包。”

林锦禾马上警惕起来。

“姐姐可以两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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