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白转过了头，一双水雾雾的眼睛看向她。
“可以。”
“既然你们都想学，我就教你们一点基础的。”
说完，他直接拿出自己的符纸灵墨，干干净净、纹路规整，灵气稳稳萦绕在纸上。
苏软软兴冲冲凑上去，手忙脚乱跟着学。
可她根本抓不稳笔，画出来的线条歪歪扭扭，完全不成样子。
“慢慢来，画符时一定集中精力。”
苏软软点点头，两腮红红的，低头望着自己的脚尖。
萧白随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了安静站在一旁的姜眠眠身上。
每次近距离看着她，他心底总会浮起一丝浅浅的失落。
姜眠眠为了应证自己是否被骗，她也一比一复刻的画着。无暇顾及那道似有若无的视线。
清爽干净地声音从耳畔传来：“画符的时候不要乱想，也别紧张，我慢慢教你，手腕放松些就好。”
他说着微微俯身，半边身子靠近姜眠眠，气息轻轻扫过她的耳尖。像羽毛划过，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突如其来的靠近会让她大脑空白，身体僵硬。她咬了一下唇。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抛之于脑后。
对方身上的清新味道犹如龙卷风般，猛然刮在她脸上，呼吸一滞。心跳声像是在击鼓。
一抬眼便能撞进对方眼里，所以她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画歪了。”
他指尖虚虚悬在她手边，耐心指引符笔该落下的位置：“你平日里画符，没人指点吗？方才看你神色，像是走了不少弯路。”
“不是，是我学艺不精。”姜眠眠含糊带过。
其实仙尊都是放养弟子，觉得她们到了年龄就无师自通。实在不行就双修。
“难怪。”
他轻声叹了口气。
“没人指点的话，最容易犯错，白白浪费很多功夫。”
是啊，还容易被骗。姜眠眠生无可恋。满脑子都是自己被骗的事情，越想越心疼那一堆打水漂的灵石。
我的心。
我的肝。
我的宝贝甜蜜饯。
一旁的苏软软认真画符，全然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萧白继续引导着她。心底的怀疑不减反增。眠儿之前也是这般独自修炼、摸索……
她过的怎么样了？
旁边的苏软软放弃画符了，蹲在边上摆弄刚买的纸鸢，蹦蹦跳跳回头喊他俩。
“别学啦！风正好！我们放风筝吧！再不放风就要停啦！”
萧白顺势收了符纸，浅浅一笑。
“好的。”
姜眠眠也放弃了，这该死的符纸果然一点作用都没有。
草地上风特别舒服，轻轻呼呼地吹着。
苏软软拿着纸鸢跑得飞快，没一会儿就把风筝放得老高。
天上纸鸢飘得晃晃悠悠，彩带被风吹得哗啦啦响，看着特别热闹。
姜眠眠也接过另一只纸鸢，学着苏软软的样子往后退了几步。可她平时没怎么玩过，手法生疏得要命。
风一大，线瞬间打滑，纸鸢直直往侧边飞，眼看就要栽进草堆里。姜眠眠慌得手忙脚乱，指尖死死攥着线轴，越慌越握不稳。
就在纸鸢快要彻底失控的时候，身侧忽然多了一道影子。萧白悄悄闪现过来。
他睁着干净无害的狗狗眼，声音轻轻软软的。
“我来帮你，你力道压不住。”
他只是从她侧后方微微抬手，指尖轻轻贴着她的手背，帮她稳住快要脱手的线轴。
轻轻一碰。
浅得不能再浅的肢体接触。
可姜眠眠瞬间浑身一僵，心跳乱了半拍。但也随着他的动作，脑子猛地窜出一段模糊的旧回忆。
很久以前，她和另一个人也放过风筝。
那只风筝破烂不堪，边角全都撕裂开，布料薄得一扯就碎。两人翻遍身上，只找出粗棉线，一针一线慢慢把破洞缝补完整，简陋得不成样子，却也能借着微风摇摇晃晃飞上低空。
她看不清他的脸。
那段记忆模糊，让她心头莫名一揪，当下分了神，连手背上萧白的触碰都迟钝了几分。
少年眼底藏了一丝极淡的犀利。
她的眼睛红了。
她想起了什么？
“姜眠眠，你眼睛怎么红了？”
“哦，就是方才被风迷了一下眼睛。”姜眠眠手上无意识地收紧风筝线，刻意拉开一点和萧白之间的距离。
那段记忆是什么？是她的还是原主的？难道说她和萧白真的有一段过往？
“我还以为你是想起了什么，看来不是。”
“你看起来好像没玩过纸鸢，多数入门弟子都会借着纸鸢练控风，你不曾练过吗？”
姜眠眠心中一紧。第六感告诉她，这是试探。
“我没悟出来，所以才一直逗留在筑基期。”
这真是一箭双雕的回答，还有她堪称完美的平静表情。萧白点了点头。
“方才风已经停了，怎么眼睛还是红红的？”
他语气轻轻的，看着纯粹是关心。
“我只是觉得……你有些地方，很像一个我认识的人。”
“眠儿？我说了，我不是她！可能我眼睛敏感怕风吧。”姜眠眠故作生气地说。
纸鸢在空中几乎要掉落下来。萧白看了她一眼。抓住了线，帮她不动声色的放高了些。
一旁疯玩的苏软软远远挥着手朝他俩大喊：“你们快过来看看！我这只风筝飞得最高啦！”
“真棒。”萧白夸了一句，睫毛颤了颤，退后了一步。
看着他越走越远，姜眠眠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躲过去了。
此刻她的脑子犹如一锅粥，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此时。
远处林子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枝叶晃动声，风掠过树梢。带起一抹刺目的红，姜眠眠下意识往那边瞥了一眼。
后背当即泛起一层薄汗，手脚都跟着发僵，不用多想她也清楚，来的只能是卿舟声。
前几日她故意闭门装病躲着对方，这下被撞个正着，尴尬得不知道该往哪藏。
她下意识就想往反方向走，下一秒，那抹刺眼的红衣慢悠悠从树影里走出来，步子不急不缓，刚好径直挡在她前路。
卿舟声单手背在身后，嘴角依旧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小丫头，这就是你说的你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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