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眠整个人都僵住两秒，脑子嗡的一下。
下一秒，她条件反射般自动给那句话打上玩笑的标签。
卿舟声这人嘴里从来没有正经话，撩人和喝水一样随便，见谁都能顺口调侃两句。
怎么可能真的在意她。
即使这样想，姜眠眠还是耳尖发烫。飞快偏过头躲开他沉沉的视线，装作没听懂。
“你别乱开玩笑了。”
玩笑吗。
卿舟声垂眸看着她躲躲闪闪的模样，忽然有些怔神。
方才那句话脱口而出，又猛又急，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是真是假。
他没拆穿她的逃避，也没继续揪着话题不放。
风流的笑意重新回到眉眼，只是淡得很。
“就当作是玩笑吧。”
他抬手，折扇轻摇，扫去肩头细碎雨珠。
“但画符这事，我不跟你开玩笑。”
“以后别找萧什么学了，他一看就是在心怀不轨。”
“不如我来教你。”
拜他为师？
姜眠眠一听这话想也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不用不用，我自己慢慢练就好，我本来就笨，筑基慢是我自己资质差，不劳烦你。”
卿舟声反而微微俯身，视线锁死她的脸，语气慵懒。
“自己练？”
“然后被人骗着走歪路子，浪费灵石、灵力，修为半点不长进？”
他微微俯身凑近，声音压得很低，反倒带着点慢悠悠的打趣，热气轻轻扫过她耳边。
“眠眠，你是想哪天被人揪修为差距，扒得干干净净？”
姜眠眠心口猛地一沉。
“你怎么知道我被骗了？”
他在调查她。
“什么差距？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又补了一句。
他的发丝湿透了，丝丝缕缕贴在英俊的脸上，添了几分忧郁。
“哦，不小心看到你买什么道长的符纸。那一看便是骗子。”
“你心里应该已经跟个明镜似的。”他看着她瞬间惨白的小脸，眼底笑意更深了点，“我只说，你要不要好好考虑一下。一，我若是告诉沈墨苍，你聊的不止他一个，结果会怎样？”
“二，我教你一些画符的技巧，保证你在仙门大比、在易容时不被看出令仪与你的差距。”
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直白的让她脸色瞬间煞白。
眼睛瞪得极大，却仿佛无法聚焦，眼珠定住一般直勾勾盯着前方。
差点踉跄地滑一下，还是暴露了此刻的慌张。
这已经不是试探了。
姜眠眠尽量控制着表情，憋着一口气，有点委屈又有点气他趁火打劫，小声顶嘴。
“原来你早就看出来我被骗了，眼睁睁看着我被坑，半点都不提醒我。”
“现在又拿师姐、拿沈仙尊来压我……”
她突然改了主意了，答应了。
这话还有另外一层意思，他在帮她没错。但她也需要小有所成。
一箭双雕的买卖。
看她想通了，卿舟声轻轻笑了一下，莫名顺心。
“真乖，下次别讨价还价了。”
“赶明儿我给你发消息，你过来就行。”
“今儿说不定还能遇到那个骗子，我帮你报仇。”
雨势渐渐小了，绵绵细雨变成细碎的毛毛细雨。
她现在真是典型的丢了西瓜捡芝麻，被迫被他拿捏住把柄。
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肉痛自己之前被骗走的一大堆灵石，心口一阵一阵抽疼。
她真是蠢到家了。
正满心懊恼走着，山道拐角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撞入眼底。
山路边的平地上，正摆着一个简陋的符箓小摊。
那一身朴素道袍，正是当初骗她画符的那个骗子道长！
对方此刻压根没事人一样，正笑眯眯拉着几个新晋小弟子忽悠，嘴里天花乱坠吹嘘着自家符箓有多灵、功法有多精妙。
看着这一幕，姜眠眠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正好！刚才被卿舟声拿捏的一肚子闷气，终于有地方撒了！
道长瞧见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摆出熟稔的笑脸：“这位小仙友，是还想要新的符纸吗？我这儿还有不少上乘货色……”
“少装模作样。”姜眠眠打断他，语气没半分客气，“你教的画符路子全是错的，灵力走线本末倒置，……你还好意思骗人？”
周围几个小弟子听得一惊，纷纷往后退了半步，狐疑地看向道长。
道长脸色顿时垮下来，强撑着辩解：“小姑娘可别乱说话，修行法门本就因人而异，你自己资质不行画不好，反倒来污蔑我的本事？”
“？”姜眠眠冷笑，抬手捏出一丝灵力，当场演示一遍正确符纹走线，“你上次教我的纹路和这个截然相反，就是故意坑人吧？”
“还有什么符纸，墨笔……”
“别耽误我做生意，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我这儿买的？指不定你去别的地方买，故意来搅局的。”道长对弟子说，“你们可千万别信，现在的骗子越来越年轻了。”
被倒打一耙？她嘴角抽了抽。
这人真是不要脸到家了。
“你敢说这些不是你卖给我的？”
她直接把之前买的所有破烂符纸、劣质材料全部摆出来，摊在地面上。
证据清清楚楚摆在眼前，真假一眼就能看明白。
卿舟声懒懒散散跟上来，单手倚着树干，红衣衬得眉眼张扬又护短。
他都舍不得欺负、舍不得坑半点的人，轮得到外人骗走一堆灵石？
“骗我家小丫头灵石，误人修行，坏仙门规矩。”
“你说，该不该去戒律堂走一趟？”
轻飘飘一句话，直接压垮道长最后的底气。
是他。
“你……”
那人脸色惨白，也顾不上摊子上的符纸，慌慌张张收拾东西想溜。
卿舟声拦住他：“你跑什么？要去哪儿？”
道长双腿一软，彻底怂了，脸色惨白再也不敢嘴硬，连忙低头求饶。
“仙师饶命！我退、我全部退！灵石我一分不少还给小仙友！”
很快，一堆沉甸甸的灵石全部递回她手里。
姜眠眠心里松了一口气，拿着灵石心里总算舒服了一点，也不跟卿舟声搭话，转身抬腿就想走。
卿舟声一眼看穿她闹小别扭的样子，折扇轻轻一伸，刚好挡住她的去路，眼底满是纵容的笑意。
腰间的玉佩不动声地震了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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