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眠花了三秒钟做决定。

装。

不装就完蛋了。

她立即将玉佩收好，随后捂着后腰。她整个人脸色苍白，眉尖微蹙，恰好是一片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给她镀了层玉色的光晕。脆弱得像是下一秒就会碎。

“我是真腰疼，所以才请假的。”

她猜到沈墨苍会来找她，但没想到来的会那么快，那么急，那么猝不及防。

沈墨苍向前走了两步，与她隔了半米的距离。

她能闻到他身上沉木的味道，和他周身的冰霜。

还没等他开口，姜眠眠自己又叹了一口气：“咳……你看，我腰疼……说话都疼。”

“沈仙尊知道我缺钱，那每日5千灵石，我怎么舍得……咳……放弃，我哪敢骗你。”

姜眠眠脸都憋红了，憋的脑袋都清醒了点。

沈墨苍盯着他。

姜眠眠低头装得痛苦，声音糯糯的，像受伤的小兽在求怜。

“难道请假还要扣钱吗？”

话是这么说，但对方深邃的眼眸像是拨开了一切，直射进她的心里。

姜眠眠有些心虚。

他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姜眠眠。”

“你说谎的时候会心虚。”

有吗？

她的演技迄今为止长进了不少。

“还有腰疼不好好在家呆着，去外面做什么？”

“晒太阳。”姜眠眠胡诌的。

“不，你在躲着我。”

沈墨苍冷冷道。

“好玩吗？有意思吗？”

姜眠眠闭嘴。

这狗男人看起来很生气，不会把她丢进绝情池水吧？

“冰莲的事，我不怪你，工钱我也不扣，你什么时候回来上班？”

他说不怪她冰莲的事。

他知道了。

没有惩罚，只是让她回来上班。

姜眠眠突然有些搞不懂了，沈墨苍知道，那他啃咬她的时候，究竟是清醒的还是意识模糊的。

“你到底要干嘛？”

“你的把柄在我手上，病好了就回来上班。”

姜眠眠偏过头。

“腰疼。”

她咬死这一句话。

沈墨苍轻嗤一声，很轻很轻，轻的几乎听不见。

下一秒，他已经俯下身来。距离拉近，姜眠眠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手就落在了她的腰侧。

隔着薄薄衣料按了按，是实实在在的，带着指腹的温度，一寸一寸地摸索过去。

姜眠眠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手指在她腰上停了一瞬，然后轻轻捏了捏。

“这里疼？“他问，语气平平静静的。

姜眠眠心跳漏了一拍，嘴硬道：“疼。“

“这属于工伤，我叫治愈系的人来给你治愈一下。“他直起身，收回手，还状似无意地在掌心蹭了蹭，“治愈好了，回来上班。“

姜眠眠抬手推开他。

“我不止腰疼。”

“还有哪里疼？”

“心里疼。”

迎着沈墨苍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眸，姜眠眠抿唇，脑子一热，就说了这话。

男人冷冷地问她心里疼什么。

她哪里知道。

脑海里浮现卿舟声雌雄难辨的脸。

“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

空气安静了下来。

隔了好久。

沈墨苍的脸忽然沉了下来。

“滚。”

很好。

姜眠眠滚了，滚回了家，关上门，一头雾水。也不知道沈墨苍哪根筋搭错了，她是合欢宗之人，儿女情长最是重要，她随口一说，他怎么还生气了。跟喜欢上她了似的。

她的心还在扑通扑通跳个没完。

目前只能装傻充愣，然后死皮赖脸地留在锻造铺子里。

回去的路上，沈墨苍没有御剑飞行。

他没说一句话。从下山到现在，嘴唇一直是抿着的，唇线绷成一条又冷又直的线。偶尔有弟子远远看见他，恭恭敬敬喊一声沈仙尊，他也不回应，只是微微颔首，便继续往前。

像是没听见。

又像是，不愿开口。

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句话在他脑子里反反复复地转，像一把钝刀子，不急，不猛，但每一下都磨在同一个位置。

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

沈墨苍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第一反应是愤怒，第二反应是是谁，第三反应是不允许。

心里闷得紧。

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中的衣料，指节用力到微微泛白，像是要抓住什么，又像是在硬生生地按灭什么东西。

而他的眼睛。

那双平日里淬着冰、看什么都像在看死物的眼睛。

在暮色中静了一瞬。

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条极细的缝。

很细。

他自己不曾察觉。

到了绝情殿，他坐下，试图平复心情，调息。

但刚才那句话反复敲打在心尖上，那根紧绷了千万年、名为绝情的心弦，裂开了。

周身纯净的白色灵力中，不易察觉地浮现了一丝黑色。

沈墨苍睁开眼，眼中波涛骇浪，他蹙眉，吐了一口血。

他盯着那抹红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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