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就好。
好什么好。
沈墨苍的下唇,被自己死死咬住,咬出一抹浓重的血色。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她劳作的模样,心底的躁意已经压到临界。
半个时辰后。
姜眠眠把整座绝情殿清扫得一尘不染,灵田杂草拔尽,浑身沾满泥土灰迹,累得指尖都在发颤。
她拖着一身疲惫回殿复命,声音干涩:“沈仙尊,收拾完毕。”
话音刚落,高位上的男人骤然起身。
“来人。”
门外值守弟子连忙入内。
“传令。”沈墨苍声音冷得落雪,“姜眠眠今日罚役加倍。刷完整座炼丹房,再去藏经阁抄经百卷。”
弟子当场愣住,忍不住低声劝:“仙尊,她已经连做三个时辰……早已体力透支。”
“加倍。”
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冰冷两个字砸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墨苍!你别太过分!”
姜眠眠彻底忍炸了。
这哪里是值守服侍,分明是把她当成泄愤的牲口折腾!
就算她有错,三个时辰的苦力也早该抵完了。
“加倍。”
姜眠眠气得胸口发闷,无话可说。
认命般转身去劳作。
炼丹房刷洗完毕,她瘫在藏经阁殿前,提笔抄经。
心里把某个狗男人骂了十万八千遍。
她咬牙抄写,一笔一画用力至极,笔锋几乎要划破纸页。
抄到第九十七卷时,右手彻底废了。
虎口磨出透亮水泡,指尖布满密密麻麻的墨痕,旧茧叠新伤,轻轻一动就刺痛难忍。
看着还差三卷的经文,姜眠眠彻底绷不住。
啪。
她直接将笔摔在案上。
墨汁溅开一片狼藉。
“不抄了。”
她起身一挥袖,整摞经书轰然散落,纸页哗啦啦铺满地面。
转身直奔侧殿。
听见急促的脚步声,他头都未抬。
姜眠眠抓起散落的经书,狠狠摔在他案前。
“抄完了。”
他终于抬眼。
目光淡得近乎冷漠,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还差三遍。”
姜眠眠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笑了,嗓音拔高几分:“九十七遍!只差三遍而已!你就这么闲?欺负我很有意思?”
“没有。”他语气平平。
“那我到底错在哪?!”姜眠眠盯着他,压不住满心委屈和怒火,“之前的事你不是松口了吗,我到底哪里又惹你不快?就因为宗门那些无稽传言?”
假扮情侣这件事,她只想偷偷隐瞒,偏生不如意。
沈墨苍指尖在玉简边缘,几不可查地蜷缩收紧。
眼底暗潮翻涌,藏着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酸涩与疯狂。
“你自己清楚。”
“我不清楚!”
对峙一瞬,他忽然起身。
身形一晃,骤然逼近。
压迫感铺天盖地袭来,刺骨寒意混着他身上清冽的冷香,彻底将她包裹。
姜眠眠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死死抵在冰凉石柱上,退无可退。
“你是高高在上的仙尊,冰清玉洁,清心寡欲。”
姜眠眠心口发紧,硬着头皮开口,“自然不会和我有什么传言。”
这句话,彻底戳爆了他所有隐忍。
沈墨苍呼吸彻底乱了,浑身燥热发痒,肌肤饥渴症彻底肆虐四肢百骸。
他想碰、想留、想锁住她,可他不能。
“三遍而已,不追究了。今日做完,你走。”
话音落下,他抬手,灵力骤然裹住她的身形,强硬将她直接轰出殿外。
砰。
沉重殿门死死合上。
姜眠眠气得狠狠踹了门板一脚。
殿内。
沈墨苍站在原地。
他真的疯了。
为一个骗子,为一个处处躲他、转头就和别人演戏暧昧的骗子。
抬手一挥。
哐当!
满殿琉璃盏尽数碎裂,碎片四溅。
姜眠眠脚步顿住。
心底那点不安越来越重。
她放不下。
她总觉得,今天的沈墨苍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犹豫片刻,她终究折返回来,轻轻推开一条门缝。
殿内狼藉一片,满目疮痍。
满地碎瓷、断木、散落的烛火碎屑。
沈墨苍立在殿中央,白衣被碎瓷划出道道裂口,袖口撕裂,白皙手腕上是几道深深浅浅、新鲜狰狞的抓痕。
是他自己疯魔之下抓伤的。
脚边躺着半截断裂的佩剑,是他亲手折断的本命法器。
殿顶琉璃灯笼摇摇欲坠,烛火疯狂摇曳,光影忽明忽暗。
“他疯了?”姜眠眠一怔。
他缓缓侧过头。
那双素来清冷淡漠的眸子,此刻深邃幽暗。
姜眠眠脑子里轰然闪过卿舟声随口调侃的那句话。
肌肤饥渴症。
一瞬间,所有不合理、所有刁难、所有醋意、所有疯魔,全部串联起来。
他不是单纯生气。
他是病发了。
就在她怔神迟疑的瞬间,男人抬脚朝她缓步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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