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可以呢，北境那么偏僻，什么东西都买不到。”
苏清禾立刻就认真起来，扳着手指头开始数。
“厚的棉服要带上两件，披风也必须带上，还有你经常使用的金疮药，路上万一受了伤……
还有我的绣线，路上闲着的时候也能够绣一些东西来换取盘缠。”
她唠唠叨叨地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许怀瑾落在她脸上的目光，温柔得好像能够滴出水来。
只要她在身边，去什么地方都是好的。
——
收拾妥当出门时，天刚蒙蒙亮。
苏清禾踩着脚踏板爬上自己昨天刚买的蓝布马车，指尖摸着光滑的车辕，心里还挺得意。
本来是买来跑路用的，没想到刚过了一夜，就改成去北境的座驾了。
许怀瑾坐在车辕上甩了甩缰绳，枣红马迈着小碎步慢慢往前踱。
车厢里铺着她自己缝的棉垫，软乎乎的，比镖局拉货的马车舒服十倍。
【哈哈哈哈笑死！女鹅昨天买车是为了跑路，今天直接变北境专车】
【人生的大起大落也太快了！昨天还在写和离书，今天就跟着老公公费出差了】
【这车买得值！二十四小时不到就派上大用场】
【就是可惜了和离书，写得眼泪汪汪的，结果撕都撕得没仪式感】
【别cue和离书了！女鹅不要面子的啊】
马车刚拐过两条街，苏清禾忽然拍了拍车板：“等等！停一下！”
许怀瑾勒住缰绳，回头掀开车帘：“怎么了？落东西了？”
“不是落东西，是忘了件正事。”苏清禾扒着车帘往外指。
“前面就是锦绣坊，我得进去跟方掌柜说一声。
我这一走少则半个月多则两三个月，之前答应的绣品交不了，总不能让人家空等。”
她说得理直气壮，半点没了昨天慌慌张张要跑路的样子，俨然一副正经做生意的派头。
许怀瑾笑着摇了摇头，把马车停在锦绣坊门口：“去吧，我在这等你。不急。”
苏清禾理了理裙摆，推门进了锦绣坊。
方掌柜正趴在柜上拨算盘，听见动静抬头一看，眼睛瞬间亮了，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
“哎哟苏娘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我正想差人去请你呢！”
“方掌柜客气了。”苏清禾笑了笑，“我来是跟您说件事——”
“先别说别的！”方掌柜摆手打断她，满脸喜色。
“苏娘子你可真的是有了大出息啊！在侯府举办的蟹宴上摆出来的那两架屏风、八柄团扇。
一被摆出来之后，满座在场的夫人小姐们都围在旁边去看，还追在后面询问是哪一位绣娘所做的手艺啊！
我按照你的意思把名字报了出去，现如今京城里有好几家当官人家的女眷都委托别人来问，想要找你去订购绣品呢！”
她两只手相互搓着，脸上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说道：
“我就说苏娘子你的手艺越发厉害，迟早是要出名的！你看，现在这不就来了嘛！
以后你可要多多给我这里供货，货物的价钱好商量，位置我会给你留最显眼的，保证能够让我们互利双赢！”
苏清禾一下子愣住了，倒没有预料到侯府的那些绣品的反响是这么好。
心里刚刚泛起了一点点得意的感觉，又马上想起了正事，脸上流露出了一点感到为难的神情，说道：
“方掌柜，我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我可能要出一趟远门，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的，在近期恐怕是没办法供应货物了。
之前答应下来的那一批帕子和荷包，也得晚一些日子才能交货。”
方掌柜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硬住了。
她愣了两秒钟，朝着前面凑了凑。
语气当中带着一点小心翼翼地进行试探的意味，说道：
“苏娘子，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别的绣坊把你挖走了？是不是给你的分成比例比我这里给的要高？”
方掌柜一咬牙，说道：
“我们之前确定的是你拿六成的利润对不对？
这样的话，我给你七成！不，给你七成五！
只要你把绣品都放在我这里进行寄卖，价钱方面都好商量！”
苏清禾被她这样的反应逗得有点想要发笑，连忙摆了摆手，说道：
“方掌柜您想得太多了，真的不是要跳槽。
就是家里的相公要去北境走镖，我跟着一起去，少的话半个月，多的话两三个月，实在是没有办法按时供应货物。”
她朝着门口抬了抬下巴，说道：
“方掌柜看，我家相公还在外面的马车等着我呢。”
方掌柜半信半疑，踮起脚朝着门口看了一眼。
正好看见许怀瑾站在马车的旁边，穿着青色的短打衣服，身姿挺拔，正侧着头朝着店里张望，眼神落在苏清禾的身上，原本冷硬的眉眼都变得柔和了一些。
还真的是两口子一起出门去。
“害，原来是这种情况。”
方掌柜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露出了惋惜的神情，拍了一下大腿，说道：
“真是太可惜了！刚刚熬出了头，名气也上来了，偏偏要出远门！”
“也算不上是耽误。”苏清禾笑着说道。
“我在路上会带着针线，闲下来的时候也能够刺绣。
等我回来之后，积攒下来的活计都放在您这里进行寄卖，耽误不了生意。”
方掌柜的眼睛一下子又亮了起来，说道：“真的吗？那可太好了！”
她转身就朝着库房跑去，一边跑一边喊道：
“你等着！我给你拿一些好的丝线和料子！都是刚刚到杭绸和苏州丝线，颜色是最全的！
你带着在路上用，就算是我提前的备货，等你绣好之后回来再结账！”
苏清禾还没有来得及进行推辞，方掌柜就已经抱着两大包东西出来了，包得鼓鼓囊囊的。
丝线按照色号排列得整整齐齐的，还有几匹素色的软绸，都是进行刺绣活计的好料子。
“拿着拿着！”方掌柜一股脑地把东西塞到她的怀里。
“北境天冷风大，手容易皴，你悠着点绣，别累着。反正我不急，你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算。”
“这……太多了。”
苏清禾抱着沉甸甸的布料丝线，有点不好意思，“我路上也用不了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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