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已经伸手打开了木匣。
里面放着一张纸。
沈希月走过去,拿起来扫了两眼。
房契,地契。
“这是王爷在城东的一处铺子。”程平在旁边开口,
“王爷交代,这是给季季红开分店用的。”
沈希月动作一顿。
闲王出铺子?
“走,带我去看看。”沈希月将地契塞回木匣,转头往外走。
既然打算开分店,刚好有现成的地盘,
省了她到处跑腿找门面的功夫。
城东不比长安街。
长安街多是达官显贵,买卖讲究个清贵; 城东则是富商巨贾扎堆的地方,
属于京城实打实的富人区,讲究的是排场和新鲜。
马车晃晃悠悠往城东去。
路上,程平把这铺子的底细透了个明白。
“这铺子以前是朝中一位户部大员的私产。后来那人贪墨犯了事,家产全部充公。
皇上瞧着这地段不错,就随手拨给王爷打理。”程平说,
“不过王爷一直没寻到合适的买卖,就这么空置到了现在。”
沈希月靠在车厢上,听得明明白白。
说到底,这铺子是朝廷的。
赵家的算盘打得真好。
“程平,你帮我算笔账。”沈希月抬头看着程平,
“用了你们王爷的铺子,这季季红,最后还能算我几成干股?”
程平连连摆手。
“沈姑娘误会了。来之前王爷特意叮嘱过,姑娘在季季红的股份不变。”
一成。
还是那一成。
沈希月气笑了。
拿一成干股当诱饵,指望她卖命干活。皇家这算盘,隔着三条街都能听见响。
可偏偏,沈家现在的处境,必须全盘接下这份“好意”。
马车在城东最繁华的街口停下。
沈希月跳下车,抬头打量面前的三层小楼。
铺子极大,格局开阔,后面还带个宽敞的院子,连着一片景致极好的假山流水。
“不错。”沈希月转了一圈,心里已经有了底,
“等我回去画几张装修图纸,就可以直接动工。”
程平跟在后面,问:“沈姑娘打算怎么装?还和长安街的季季红一样?”
“那不行。”沈希月摇头,指着大堂,
“城东不缺有钱人,光卖吃的吸引不了他们。这回咱们得弄个高档点的,吃喝玩乐全包圆。”
“以后进这里的顾客,不只在吃的上面花钱,在其他方面他们一样也会乐意花钱的。”
程平愣在原地。
他原以为这位沈姑娘只是会做几个新奇菜式,没想到路子这么野。
看完铺子,程平尽职尽责地将沈希月送回沈府。
沈希月刚进大门,就直奔沈希文的院子。
之前她托亲哥去弄点“药”的事可还记着呢。
结果院子里空荡荡的。
抓了个扫地的小厮一问,小厮连连摇头,
说大少爷一早就出门了,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沈希月只好回自己屋,铺开纸笔开始画图纸。
她做起事来容易投入,这一画,直接错过了午饭点。
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她才搁下笔,
刚巧,沈崇下朝回来了。
不仅回来了,还在宫里蹭了顿御膳,气色看起来相当不错。
沈希月拉开椅子坐下,随口问:
“爹,你看见我哥没?他跑哪去了?”
沈崇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
喝了一口才出声。
“看见了。你哥跟着皇上出京公干去了。”
沈希月刚捏起一块糕点,啪嗒掉在桌上。
“出京?去哪?”
“江南。”沈崇放下茶盏,语气平淡,
“江南闹了水患,皇上决定亲自去巡查处理。”
江南每年闹水患,都要花掉不少银子。
国库会缺钱,一半责任是因为江南的事情。
沈希月满头雾水。
“江南水患?皇上亲自去?逍遥王不是对江南最熟吗,怎么不派他去?”
“本来这差事非逍遥王莫属。”沈崇冷哼一声,
“但他推脱说在京城还有要紧事没办完,死活不肯去。”
沈希月更懵了。
“那关我哥什么事,他懂什么治水?”
沈崇瞪了她一眼。
“还不是怪你哥自己!今日早朝,他非要跟着进宫凑热闹。
皇上在朝堂上问群臣治水之策,工部那帮老臣支支吾吾半天放不出一个屁来。”
沈崇说到这,表情十分复杂,似骄傲又似牙疼。
“你哥倒好,张嘴就来了一套什么‘疏堵结合、分洪蓄水’的法子,还扯了一堆什么大坝、泄洪区的词儿。
满朝文武听得一愣一愣的,连工部尚书都差点给他跪下拜师!”
“皇上听完,当场拍板,让他收拾包袱跟着御驾一起下江南!”
沈希月扶额。
这绝对是沈希文那个坑爹系统搞的鬼!
八成又是发了什么强制任务,大哥才不得不进宫的。
风头是出了,可这差事是人干的吗?
“要去多久?”沈希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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