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退还当初的赎身银,再赔我两千两精神损失费。”
沈希月抬手点了点契书。
“凑够三千两,银货两清,我放你离开。”
青竹当即摇头。
“我没有那么多银子。”
“那就选第二个。”
青竹心里发紧。
“第二个是什么?”
“送官。”
两个字砸下来,青竹彻底慌了。
给贵女下迷药,还意图毁人清白。
只要沈希月递一张状纸,他少说也要在牢里关上几年。
更何况,昨夜出手抓人的是闲王。
还有逍遥王。
这两位若要追究,他能不能活着走出大牢都难说。
青竹挺直上身,急忙开口。
“东家,我愿意还钱。能不能宽限些日子?我以后继续登台,所有工钱和赏银都给你,我分文不留。”
“不能。”
“那,那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不行,”
“半个月也行。”
“你听不懂人话?”
青竹声音一下拔高。
“东家,我跟了你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昨晚的事又没有造成后果,你为何非要逼死我?”
程平早就忍不住了,抬脚便把人踹翻在地。
“你还有脸提昨晚?”
“要不是闲王及时赶到,你占了东家的便宜,再往外一嚷,东家的名声还要不要?”
青竹伏在地上,咬牙辩解。
“我只是想留在东家身边,从没打算伤她。”
“下药也叫不想伤人?”
程平还想再踹,沈希月抬手拦住了他。
“行了,别打坏了。”
青竹抬起头。
“东家,三千两实在太多。你就算把我卖了,也卖不了这个价。”
“那是你的事。”
沈希月将契书收回来,指了指门外。
“明日午时之前。”
“你把三千两送到季季红,这件事到此为止。”
“若是没有,程平会把你送去大理寺。”
沈希月停了一下,又补了句。
青竹还想求情,两个护卫已经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东家,我真的知错了!”
“东家,再给我一次机会!”
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后院重新安静下来。
程平仍觉得不解气。
“东家,就这么放他走,会不会太便宜他了?”
“他不是喜欢走捷径吗?”
沈希月起身整理衣袖。
“我倒要看看,三千两的捷径,他要怎么走。”
青竹被扔出季季红后,连着去了三处宅子。
那些都是从前在南风馆捧过他的客人。
第一家听完门房传话,直接关门。
第二家让人送出十两银子,算是全了旧日情分。
到了第三家,里面的人连话都没带出来,只让护院赶他走。
青竹站在街边,听见两个路人议论昨夜季季红停业的事,心里越发急躁。
事情传得太快。
再过一日,恐怕连这十两银子都没人肯给他。
临近午时,他还是回了南风馆。
老板坐在前厅喝茶,看见他进门,连杯子都没放下。
“这不是季季红的青竹公子吗?”
“如今成了正经良人,怎么有空回我们这种小地方?”
青竹把那十两银票捏在手里,脸上发热。
“我想借三千两。”
老板终于看了过来。
“多少?”
“三千两。”
“你把我这里当钱庄了?”
“我可以登台。”
青竹上前两步。
“我以前能替南风馆赚钱,现在也能。等我挣够三千两,再把本钱和利息一并还你。”
老板放下茶杯。
“我这里不敢要你。”
“为什么?”
“沈姑娘看中你的本事,替你赎身,给你工钱,还让你堂堂正正站在台上。”
老板用杯盖拨了拨茶叶。
“你不知感恩,转头就给她下药。谁敢留你?”
“我只是一时糊涂。”
“你糊涂得挺会挑人。”
老板轻哼。
“沈姑娘若出了事,沈家、闲王府、逍遥王府,哪一个会放过我?”
青竹低下头。
“我保证,以后全听你的安排,绝不再惹事。”
“空口白话值几个钱?”
老板摆了摆手。
“送客。”
两个打手朝青竹走来。
青竹退了半步,忽然跪下。
老板抬了抬眉。
青竹压下那点仅剩的脸面。
“我这一辈子都留在南风馆。你让我唱,我便唱。你让我接客,我也接。”
“只要你现在给我三千两。”
老板没有立刻答应,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三千两,只买你几年,不划算。”
“死契。”
青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终身不赎。”
老板这才放下茶杯。
“当真?”
“当真。”
“去叫账房。”
账房来得很快,连死契书都准备得十分齐全。
青竹看到纸上的条款,才明白老板早就在等着他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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