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象升第二天就要离开,同僚多有来相送者,但是人群中迟迟却看不到书华章的身影。
待送行的同僚离开,随从过来道:“大人,我们也走吧!”
卢象升脚步未动,目光落在城里的方向。
时间一分分的过去,想看到的身影一直都没有出现。
不一会儿随从的催促声再度响起:“大人,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
卢象升再次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静悄悄的,并未有人前来。
随从又催促了几次,城门口依旧看不到书华章的身影。
卢象升只得叹了口气,转身准备上马:“我们走吧!”
“卢大人,请留步!”
熟悉的声音绊住了卢象升的脚步,让他没有办法迈出一步。
他回头,就看到一匹黑色的骏马奔驰而来,骏马上端坐着一身穿青色官服的少年。
少年眉目如画,面上的神色一如往常,但眼底下隐隐发着青黑。
“书大人,你这是一晚上没睡吗?”待书华章走到跟前,卢象升吃惊的问。
书华章摆摆手,不甚在意。
她从马上跳下来,动作干脆利落。
卢象升见状打趣道:“我记得书大人好像一开始上下马不是很利落,没想到现在动作这么利索了。”
书华章微微一笑:“我可是悄悄练习了很久,今日能得到夸赞,说明我的练习没有白费。”
她把马鞭交给下人,快走两步来到跟前:“还好赶上了。”
“不过没赶上也无妨,我的马很快,想来最终还是能够赶上。”
看着卢象升愕然的神情,书华章笑的更灿烂了。
她拿出一个小小的长方形锦盒,递给卢象升。
“卢大人,这是我的临别赠物,还请笑纳。”
卢象升接过锦盒,就见锦盒造型精美,质地厚实。
抬头问:“锦盒精巧,我实在好奇书大人会送我什么礼物?”
带着好奇他打开了锦盒,就见锦盒里放着一柄折扇。
把折扇从锦盒里拿出来,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幅画。
山间凉亭,旁边溪水潺潺,有一人坐在亭中抚琴,另一人则站在一旁倾听,神色沉醉,显然是被琴声吸引,画工精巧,人物仿佛活的一样。
右上角写着“高山流水”四个字,笔触隽秀中带着几分洒脱,很像书华章这个人。
再翻过来,场景如常,只是两个人物都进入到亭子里,桌子上水汽氤氲,两人脸上带笑,显然是相谈甚欢。
斜阳半挂山间,溪水从下方流过。
右上角写着“溪头日暮”四个字。
卢象升猛然抬头:“这不是昨天相会的场景吗?莫非是你连夜画的?”
书华章眨眨眼睛,对卢象升露出了一个笑容:“天涯虽远,流水可达,卢大人,后会有期!”
卢象升小心翼翼的收起折扇,并没有交给仆人,而是带在自己的身上。
随即他摘下腰间佩戴的一枚双鱼玉佩。
“这枚玉佩我戴了很多年,可能有些旧了,但是我最喜欢的一枚玉佩,希望书大人不要嫌弃。”
书华章看着出现在眼前的玉佩,一时间没有动作,只是目光直直的落在玉佩上,两条金鱼紧紧挨在一起栩栩如生。
卢象升见她没有动作,还以为不喜欢,心中忐忑的问:“抱歉,是不是我疏忽了,怎么能用一个用过的东西送人?”说着就想要把玉佩收回来。
谁知他还没收回来,就被突然出现的一只手抢了过去。
书华章把玉佩抢过来,收到怀中,笑的像个见钱眼开的奸商。
“卢大人怎么送人的东西还想反悔呢。”
卢象升见到被书华章护在怀中的玉佩,耳根微微发烫,心竟然扑通扑通跳的厉害。
他强压下这股心悸,翻身上马:“后会有期!”
书华章的脚下意识的往前迈了一步,手手也抬了起来。
手伸出来后,书华章就觉察到不妥,很快收了回来,目送卢象升离开。
十里长亭,她站了很久,直到身边人提醒。
“大人,卢大人已经离开,我们也该回了。”
“哦!”书华章才转身离开。
卢象升晚上入住驿站,虽然赶路,但是到了晚上却睡不着。
他站在驿站的天井,书华章送他的扇子此刻正在他的手中。抬头仰望天空,一轮圆月如银盘,照的地面都有了影子。
“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如果书大人在也可以把酒赏月……”
说完卢象升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才分开一天,竟然还有些想念书大人。”
“也不知道此刻他在做什么?”卢象升把玩着书华章送的折扇:“不会又晚上不睡给陛下写奏折吧?”
书华章确实没有睡觉,也确实正在写东西,不过不是给崇祯写奏折。
此刻书华章的桌案上素纸摊开,抬头写着“卢象升大人亲启……”
“大人!”小二的出现打断了卢象升的思绪。
卢象升回头看向跑过来的驿站小二问:“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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