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一把攥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提起来。

“你在这儿干什么？！”格伦巴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比吼出来还要瘆人，“你什么时候来的？你听见了多少？”

艾拉的胳膊被他攥得生疼，挣了一下没挣开。哆嗦道：“我……我是想来……”

她咽了一口唾沫，“我是想来求村长，南边那几户……公粮的事情，能不能再宽限几天？我们已经在希顿村找了活干，等工钱发下来就补上……”

海因里希还没开口，去而复返的灰绿色身影发出一声嘶哑的轻笑。

“哟。”哥布林长老本来已经走到门口，这会儿转过身来。

浑浊的圆眼睛在艾拉身上上下扫了两遍，嘴角咧开，露出那几颗泛黄的尖牙。

“这丫头长得倒是水灵。克伯格村还有这样的货色？”

那语气带着一种黏腻的、让人脊背发凉的轻慢和挑剔，像是在打量一件摆在货架上的东西。

艾拉浑身一僵，被格伦巴攥着的那条胳膊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她偏过头去看那个哥布林，目光触到那张皱纹堆叠的灰绿色面孔和那半咧的嘴角时，胃里翻搅了一下。

她认得这种生物。

哥布林，盘踞在北部矿洞和废弃城堡里的那些东西。

他们抢粮食、偷牲口、劫道掳人，整个维也镇周边没有一个人家没吃过他们的亏。

听说之前的邻村缘空村有一户人家夜里被摸进去，天亮之后少了一个女儿，再也没有找回来。

艾拉的后背浮起一层冷汗。

格伦巴手上加了劲，几乎是把艾拉半拖半拽地往门口推。

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耳朵上，语气凶得像是要把人吞了。

“你今天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你要是敢往外漏一个字——你家那几口人，你自己掂量清楚。”

艾拉被他推出仓房的门，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门板在她身后“砰”地一声合上了，她听见里面的木闩被插上的声音。

站在磨坊后面的空地上，冷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吹进她薄薄的披肩。

她低头看着自己两只手，手指还在抖，她攥住披肩的边缘想把它们按住，可抖得更厉害了。

村长竟然在跟哥布林做交易。

艾拉猛地弯下腰，一只手撑住膝盖，另一只手捂住嘴，干呕了两声。

胃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酸水泛上来，烧得喉咙生疼。

她直起身来的时候眼眶里全是泪，被风吹得冰凉地挂在睫毛上。

艾拉往村南边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磨坊后面那扇紧闭的木门。

她突然想到格伦巴的怪异举动。

他、他刚才是在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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