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华贵,一个穿着朴素。
阿黛拉正偏着头跟面包商人说话,听着商人报出来的价格和数量,心不在焉地应着,余光看着摆放的面包发呆。
冬助会要用的面包她其实并不真的在意,只是父亲说的话不能不听。
按照他的意思,今年虽然不争主办,但至少得露个面让镇子上的人都明白,他们曼威家族才是这里最大的贵族。
视线从面包上移开,漫无目的地往街面上扫了一圈,阿黛拉的话戛然而止。
那不是她一直找的裙子主人吗?
面包商人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抬起头顺着她的目光望出去。
只能看到街对面一个远去的背影,不明所以地低下了头。
他们是不能直视贵族的。
阿黛拉扭过头,急唤了一声身后的女仆:“快跟上去!问问那位小姐,裙子是从哪儿买的!”
女仆不敢怠慢,快步出了面包店的门,沿着街对面追了过去。
可街面上人来人往的,方才那抹墨绿色身影已经走出了不短的距离。
她提着裙摆小跑了几步,越过一个蹲在路边的孩子,到了方才匀薇经过的位置左右张望。
街面上空荡荡的,匀薇一转身就不见了踪影。
女仆站在街心,裙摆被冷风吹得扑棱棱地拍着小腿,鼻尖冻得发红。
她咬了咬下唇,抓着裙边的手指越发收紧,回头看了一眼面包店的方向。
隔着玻璃窗能看见阿黛拉正靠在柜台边,神情隐约有些不耐烦了。
虽然没有往这边看,可那副等回话的姿态已经足够让人遐想了。
女仆急得手心冒汗。
要是回去说没追上,阿黛拉小姐面上不会发火,可等到今晚她伺候的时候,那杯端上去的茶绝对会是凉的。
每次庄园里有女仆犯了错,就会被要求去送凉茶,阿黛拉小姐借此发火。
曼威公爵虽然宠爱这位独生女儿,到底还是要面子的,他的继承人不能失礼,更不能传出蛮横无理的丑闻。
是以,阿黛拉小姐特地想了各种法子来名正言顺惩罚他们。
送凉茶就是其中之一。
女仆深吸一口气,转身快步走到旁边一家卖蜜粉的铺子门口。
铺子里的女商人正拿一把小木勺往陶罐里舀粉,抬头看见一个喘着气的人冲进来,面上疑惑。
“这位夫人,”女仆按着胸口努力把气喘匀,脸上挤出一个尽量得体的笑来。
“我想跟您问点事。刚才从您铺子门口走过去的那位穿墨绿色绸缎长裙的小姐,您知道她从哪个方向来的吗?”
女商人放下木勺,朝巷子那一头道:“墨绿色裙子?看见了,半个小时前从铁匠铺后头过来的。
“我还多看了两眼。那料子是真好啊,我们这条街没见过。”
铁匠铺?
那条街在维也镇东街的尾巴,全是铁器铺和石料场,气味浑浊。
还很脏,地上全是泥灰和水渍,贵族小姐们平时根本不会往那边去。
一个穿得起昂贵长裙的人出现在铁匠铺后头,怎么想都不太合常理。
“您确定?”女仆追问了一句。
“确定。”女商人已经在低头继续舀粉了,语气笃定,“我在这条街卖了八年蜜粉,来来往往什么人我看一眼就能记住。那样新奇的裙子可不多见。”
女仆道了谢,提着裙边快步往回走。
推开面包店门的时候,阿黛拉正接过面包商人递来的小包样品,小口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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