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木剑的灵光与阔背砍刀的寒芒在尘雾中轰然碰撞,溅起漫天碎石与断枝。王刚一掌震开身侧两名胜天弟子,掌风余劲扫过地面,竟将三尺黄土犁出一道浅沟。可他刚转身,魏玉超的桃木剑便已带着凛冽灵光刺至,剑势刁钻,直锁他右肩大穴。
“竖子尔敢!”王刚怒喝,左臂急抬,掌缘如刀,硬生生劈向桃木剑剑身。“铛”的一声脆响,金属震颤之声刺破云霄,魏玉超只觉虎口发麻,桃木剑险些脱手,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四名茅山弟子见状,立刻踏罡步斗,手中黄符凌空翻飞,口中咒诀急促:“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四道淡金色的灵光从符箓中迸发,化作四道锁链般的光绳,朝着王刚四肢缠去。龚国营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阔背砍刀高高抡起,刀身裹挟着破风之势,直劈王刚头顶。王辉则攥着断剑,绕到王刚身后,剑尖瞄准他后腰的气门,狠命刺去;王小京缩在父亲身后,手里攥着两块尖锐的石头,见缝插针地往王刚腿上砸。
一时间,刀光、剑光、灵光、石影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王刚身陷重围,气息愈发急促,鬓角的白发已被汗水濡湿,黏在满是皱纹的脸上。他深知久战必败,当下咬牙蓄力,丹田内劲汹涌而出,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罡气。“开!”他暴喝一声,双臂猛挥,掌风如雷霆炸裂,缠向四肢的灵光锁链瞬间寸寸断裂。
那四名茅山弟子被劲气反噬,齐齐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踉跄着后退。魏玉超睚眦欲裂,桃木剑再扬,剑穗翻飞间,数道剑花凭空绽放,招招直逼王刚要害。王刚侧身避过剑锋,反手一掌拍向龚国营的砍刀,掌刀与刀刃相撞,龚国营只觉肩骨剧痛加剧,砍刀竟被震得偏移方向,劈在一旁的古树上,碗口粗的树干瞬间被劈成两半,轰然倒地。
混乱中,一名名叫梁寅杰的年轻茅山弟子趁王刚与龚国营缠斗,悄然绕到他身侧。这弟子入门不过三年,道法尚浅,却仗着一腔热血,手持桃木剑,朝着王刚的小腿刺去。他本想牵制王刚,为师父争取机会,却不知自己早已踏入生死边缘。
王刚此时正侧身格挡王辉刺来的断剑,余光瞥见一道剑光从侧下方袭来,已是避无可避。他心头一狠,脚下猛地旋身,左腿顺势横扫,本意是逼退梁寅杰,却不想这弟子学艺不精,被劲风一掀,竟失去了平衡,踉跄着朝王刚身前扑来。
恰逢王刚收掌回撤,掌心余劲未消,梁寅杰这一扑,正好撞在他的掌风之上。“噗”的一声,清脆又惨烈,梁寅杰的胸口如遭重锤,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他手中的桃木剑脱手落地,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一辆乌木马车的棺盖上,又弹落在地。
全场的厮杀声,骤然停滞。
梁寅杰躺在地上,双目圆睁,口中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他年轻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只有那只伸向前方的手,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
魏玉超僵在原地,桃木剑垂在身侧,剑尖的灵光渐渐黯淡。他看着地上毫无声息的弟子,脸上的错愕渐渐被难以置信的悲痛取代,继而化作滔天的怒火。“寅杰!”他嘶吼一声,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猛地扑到梁寅杰身边,颤抖着探向他的鼻息。
指尖冰凉,毫无生机。
“我的弟子……”魏玉超的声音带着哭腔,缓缓抬起头,看向王刚的目光,已然淬满了仇恨与疯狂。他身后的三名茅山弟子也泣不成声,握着桃木剑的手剧烈颤抖,眼底满是悲愤。
王刚看着地上的少年,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并非有意杀人,可江湖争斗,生死本就在瞬息之间。但此刻,他无需辩解,也无从辩解。龚国营与王辉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窃喜——这道士,彻底站在他们这边了。
“老匹夫!”魏玉超猛地站起身,周身灵气疯狂涌动,道袍猎猎作响。他一把从怀中掏出一叠朱红符箓,符箓上用朱砂画着繁复的咒文,隐隐透着诡异的黑气。“你杀我弟子,贫道今日,便用茅山禁术,让你挫骨扬灰!”
话音未落,魏玉超将手中符箓尽数抛向空中,桃木剑剑尖挑起一道咒诀,凌空一点。
“起!”
一声厉喝,天地间的气息骤然变冷。林间的风仿佛凝固了,乌木马车上的两口黑漆棺材,忽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棺盖竟在符箓的灵光牵引下,猛然向上弹起。
“那是……”王小京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又被心底的好奇拽着,忍不住往前凑。
棺盖落地,发出沉闷的巨响。两口棺材里,躺着的正是魏玉超要护送归乡的同门遗体。此刻,这两具尸体的皮肤已然泛青,双目紧闭,可在符箓灵光的灌注下,他们的手指竟缓缓动了起来。
“尸起!”魏玉超双手结印,口中咒诀愈发急促。那叠朱红符箓在空中盘旋,最终分别贴在两具尸体的额头之上。符箓贴肤的瞬间,两具尸体猛地睁开双眼——那是一双毫无神采的灰白色眼眸,瞳孔涣散,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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