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之人,疯疯癫癫、玩世不恭、随性洒脱,竟将马永帅认作儿子,与传闻之中的凶魔模样截然相反,判若两人!
汉子闻言,笑意微微一敛,故作无奈地摊了摊手,语气慵懒又坦然:
“本来想着以普通人的身份安安静静待几年,不和世人争、不和江湖闹。”
“可偏偏你们本事太弱、麻烦太多,非要逼我出手。”
“行吧,不装了。”
他抬眸轻笑,眼底道韵流转,霸气坦荡,字字落定:
“我摊牌了,没错,我就是你们口中的枯魔顾平。”
话音落地,全场死寂无声,无人敢置一言。
山谷高处一处密不透风的崖壁阴影里,程星一与梁志文早已将谷底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亲眼目睹枯魔顾平轻松镇压二次异变尸煞、坦然摊牌身份,梁志文瞳孔骤缩,心头震动不已。
他压低气息,侧头看向身侧的右尊者,轻声请示:“右尊者,事态突变,枯魔顾平的实力远超预估,我们要不要即刻出手,打乱局面?”
程星一手捻指尖,目光沉沉盯着谷底那道随性洒脱的青衫身影,片刻之后缓缓摇头,语气冷静沉稳:“不必急躁。我们原本的计划本就是借尸煞引出顾平,如今目的已然达成,先静观其变,看看这位销声匿迹数十年的茅山天才,接下来究竟意欲何为,再伺机而动也不迟。”
这个时候,马永帅缓过一口气,忍着身上剧痛,皱着眉看向顾平,语气带着几分不忿:“你明明是茅山正统的道士,何苦把自己包装成人人惧怕的大魔头?而况你这样子也不像魔头……再说我与你素未谋面,张口就喊我儿子,你这嘴巴也实在太欠了些。”
顾平闻言摸了摸下巴,笑意不减,慢悠悠开口解释:“茅山道法包罗万象,除符箓、步罡之外,还有一门通天占卜秘术。我隐居数十年,始终为一段尘缘执念所困,前些日子闲来无事曾为自己卜过毕生命卦。
卦象玄妙,逆天显机!
我一生执念粟斌猷,为爱沉沦、为情所困,半生孤寂、半生遗憾,本以为此生孤苦、终老无依。
可这一卦,却破天翻盘!
卦中明示:此番枯魔谷一动煞局,我将遇此生唯一宿命良缘,得一世相伴之人,了结半生情伤,弥补毕生遗憾!
数十年隐居孤寂,我早已看淡江湖纷争、看淡正邪荣辱,唯独对这逆天卦象耿耿于怀、满心好奇。
我也想知道,究竟是何等女子,能破开我半生执念、渡我一世孤寂,成为我此生真正的另一半!
故而今日谷中尸煞暴走、煞气冲天,动静惊动隐居小院,我才特意现身而出。
我早已看过全场众人,谷中唯有一位年岁与我相仿、温婉坚韧、绝境不屈的女子。
便是方才拼死欲护爱子、重伤倒地、孱弱却刚烈的……对了,忘记问你叫什么名字了……”
顾平目光轻轻落向瘫倒在地、满目惊魂的张小金,眼底悄然掠过一抹温柔期许。
此番卦象良缘,他默认,便是她了。
也正因如此,他才断然出手,救下全场,护住了这位他卦中注定、初逢相遇的命定之人和她拼命守护的爱子。
“我呸……”马永帅当即脸色一黑,强撑着身子瞪眼反驳:“你想多了,我娘爱我爹爱得要死,绝不可能是你是你的命定之人,我看你是学艺不精,占卜术还没到家!”
张小金和王刚心头瞬间悬到嗓子眼,浑身汗毛直立!世人皆知枯魔顾平喜怒无常、杀伐随心,一言不合便大开杀戒。马永帅这般当众直言顶撞、出言调侃,无疑是虎口拔须,太过莽撞。
二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顾平,生怕他瞬间魔性发作、动怒杀人。
可预想却出乎意料。
顾平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先是一怔,随即抚掌哈哈大笑:“小兔崽子!老子没嫌弃你娘有了你这么大个儿子,你倒嫌弃起老子来了!”
马永帅将网绳绑在脚边一块石头上,不给他好脸色:“你想多了,我自有生父,脑子清醒得很,平白无故才不认你这个便宜爹!天底下哪有这样乱攀亲戚的道理。”
顾平依旧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丝毫不在意他的抵触,慢悠悠晃了晃衣袖,语气带着几分诱惑:“别急着拒绝啊,给我当儿子亏不了你。你母子二人如今浑身重伤,经脉骨骼受损,寻常丹药根本难以根治,我手里珍藏着不少茅山秘制疗伤灵药,只要你松口,转眼就能把你们娘俩伤势尽数抚平,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崖边密林的阴影深处,一直静静蛰伏观望的余亮亮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暗自思忖。他瞧着马永帅假意顶撞、步步拿捏顾平的模样,只当这少年心思缜密,故意用这般说辞做激将铺垫,眼看顾平已经抛出疗伤灵药做诱饵,下一步定然就要顺势开口打探彩凤卵的下落,借攀亲缘套取至宝秘辛,倒真是个懂得审时度势的聪明人。
果然,谷底之中,马永帅稍稍斟酌,故意摆出几分质疑的神色,开口激将:“你就别随口胡吹大话了,还说能治好我们的伤势?我身上中的乃是绝毒化骨碎心蛊,世间唯有彩凤卵可解,寻常丹药根本无用,你觉得你当真有法子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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